他几乎是趁着体位性低血压的一点眩晕,把头靠在赵清珉的肩膀上,鼻尖轻嗅对方身上让他食髓知味的熟悉气息。
有模糊感知的腰腹隐约觉得脱空,白煦不安的攥紧赵清珉的肩膀。
几乎是掐着秒数了十分钟的煎熬,直到莫名发力的胳膊肌肉僵直,才被稳稳的放回轮椅上。
赵清珉看起来也只是例行公事,说了一句十五分钟以后吃饭,掩了门出去了。
他快步走到厨房,几乎立刻关上了门,贴着门背就坐了下去,他切实的体会到了白暄口中白煦身上三言两语没法讲完脆弱和了无生机。
那呜咽的小兽受伤的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惊奇的没有再哭,却分分钟把他的心拿钝刀子一片片剜出来炙烤。
于是他盯着白煦吃了饭,数着数让他揉着胃脘,看着时间吃药喝水。
白煦惊奇的接受他存在在身边的这半天,直到回到卧房的卫生间,才后知后觉的有种奇怪的感觉。
白煦铺好棉垫,把自己转移上床,主卧新换了较硬一点的床垫,又配了转移的设备,他操作起来也算是容易。
白煦捞起腿脚,原本白皙的皮肤被中药泡的粉红,多了几分生气,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更像是不敢相信刚刚赵清珉捧着他瘫废的双腿往足浴盆里放的情景,轻轻的替他舀水按摩。
水有一点热,赵清珉的手也烫出一点红痕,又很快消散。
他明明没有知觉的双腿在赵清珉的手里轻轻抖了一下,让赵清珉惊讶低呼了一声。
“啊。”
赵清珉抬头看着他,白煦甚至没法对一张那样期待的脸说太扎心的话,他斟酌了半天。
“……不会好的。”
赵清珉好看的眼睛突然忽闪了两下,随即又低下头轻轻把那双脚压在盆底。
一滴眼泪融进了那盆萦着中草药香气的热水里,不知道烧灼了谁。
“没关系的,别原谅我。”
赵清珉轻轻的拢着白煦的瘫足,用垫在膝盖上的布巾仔细擦干,托着细瘦的脚腕塞回棉拖鞋里。
“晚安小煦,好梦。”
好梦,好梦个大头鬼。
还以为自己是纯情男大学生吗。
白煦平躺在床上,双腿被放在枕头上,脚上也穿了足托,被严严实实的用被子盖住,才把室内的空调开到27度,萦萦绕绕的吹着一点点凉风。
脑子的记忆里不断的拉扯,从他们相识相知的青葱少年,到他们分手诀别,又到今天。不可思议,又意料之中,每一步都是他和赵清珉。
白煦呢喃的唤出一句“阿珉”,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沉迷。
卧房的门没锁,被轻轻推开,窗外的月光悄然洒进来,赵清珉替白煦轻轻的翻身,然后代替枕头支撑着他的身体,悄悄的把白煦拢在怀里。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