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们还没查出来吗。”
他又有规律的开始做起简单的康复动作,一板一眼的认真细致。
没得到白朝的回话,白煦只得配合着自话自说。
“或许是什么反社会人格呢,又或许……之前坏事做的太多……”白煦挑眉看着大哥,停顿了一阵,“有人报复,也说不准呢。”
白朝皱眉,白煦话里话外语焉不详,摸不出门道来,想从他这里突破找到点证据不容易。
搞不好这小子还会掺点假话,调虎离山。
赵清珉却从不问他这件事。
或许是潜意识里认为他受到了伤害,有了心理阴影不愿意回顾。
赵清珉没有理由也不愿意让白煦痛苦的剖白。
他只能一直提心吊胆,犹如一脚踏空的孤寂旅人,知道自己死时无人埋骨,只好千般小心,怕错行一步万劫不复。
雨三苦。
他恢复的慢,在医院住到第三个礼拜,重新拍了X光片才确认了恢复情况。
终于等到能拆掉拆掉支具的时候。医生提前托着他的伤臂,护士替他解开支具的魔术贴。
医生经验丰富,稳稳的托着,失去支具的伤臂重新被重力捕获,带着无法言说的坠痛。
手臂被轻轻平放在身侧,白煦尝试动了动手腕,无力感很明显,但疤痕已经没有一开始看着那么可怕了。
水肿和瘀血慢慢消散,超减张的作用也发挥出来,美容线甚至不用拆除,留下的疤痕只有两处并不算明显的线条。
骨痂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形成,但皮下无法触碰到的地方,有了经年未觉的生长痛。
冰凉的祛疤敷料细致的盖好了白煦手上那处让人不想看到的疤痕。
本晴空万里的七月,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雨。
或许早有预料。
伤口内难耐的撕扯和痛痒一点点攀着新生的骨骼,那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从深处弥漫出来的酸胀和钝痛。
只是看着屋外碧波如洗的蓝天,他有点拿不准,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动了动酸胀的手指,耸着肩膀发力试图改变手臂的位置,但也无济于事。
烦躁。
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了。
赵清珉拿着午饭餐盒回身刚进房门,就看到白煦用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廓,五指用力的往下压。
因为术后休息而减少了恢复性锻炼,肺活量和上肢能力也有明显降低,此刻只感觉有无形的束缚紧紧缠绕着胸廓,且越收越紧。
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赵清珉单膝跪在床上,缓慢的将白煦扶着“坐”起来,腰后塞好了枕头。
“怎么了,深呼吸。”
他半扣拳拍打白煦的后背,然后耐心的给他顺气。呼吸抑制的后遗症一点点减退,但每次看到白煦这么难受,他心里被钝刀一点点剜出血来,却也只能先镇定下来。
白煦的右手用胸口处褪下,扶在侧边支撑自己坐不住的身体。
“赵清珉,是不是……”
一阵搏动性的、爆炸般的剧痛在左手断骨处爆炸,疼痛放射性的延伸到上臂和心脏,再蔓延至后背,疼的他受不住的发抖。
视线瞬间模糊,他能感觉到冷汗毫无章法地渗出,还保留了感知部分躯干愈发潮热滚烫。
赵清珉也发掘了不对劲,只听见一声带着不易察觉颤抖的呢喃。
“要下雨了……”
白煦随即没了声音,身体无力的下坠,头轻轻靠在赵清珉肩膀上。
每一天都是劫后余生。
可从那天以后,他怕上了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