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冷静冷静吧。”
白煦指骨捏的生响,“嘭”的一声摔上门拒绝交流,站的久了下腹坠痛,渗出一点点血痕来。他忙翻出药物直接吞下,才后知后觉的蜷缩在沙发上,抵着头痛哭。
“不要了……我不要送给你了……”
“赵清珉……混蛋……”
连毕业典礼都来不及参加,赵清珉临走前又回到了他们同居的公寓,算是来告别。
白煦脸色苍白,靠在餐桌旁看着他。
因为情绪激动和连日停药,下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缩般的疼痛,那是孕囊在缺乏药物支持后开始退化的信号。
它仍想汲取身体的营养,控制着激素水平的变化,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白煦的脸色煞白,额发间冷汗涔涔,几乎站不住。
“你走吧,我们分手。”
赵清珉解释的话含在喉间,又被无奈的噎住。在他看来,白煦的极端抗拒不会有假,失望和怒火早已经灼烧了两人的理智。
……沉默。
除了沉默,还有什么呢。
“对不起。”
房门应声而关。
白煦眨了眨眼,泪水无声低落。他手指用力的扒在冰凉的玻璃餐桌上,直到摩擦力发出难听的声音来。
呜咽的声音哑在喉咙里。
也从那晚之后,白煦彻底停止了服药。
身体内部的某个东西,在无人知晓的寂静中,如同失去滋养的花苞,一点点萎缩、消解,最终只留下一个空洞的、曾经承载过希望的痕迹,和一份被永久改变的体质。
五年时间,又似乎是弹指而过。
从车祸开始,一切改变了很多,一系列的并发症让那副身体破败成千疮百孔的样子。那一颗枯萎的种子把自己藏的更深更深,五年间隐忍的不肯抬起头来,在错从复杂的药物作用下,任何检查都没有发现过它。
直到那次使用的抗敏药物,那颗种子存在过的痕迹才被一点点唤醒。
那不足厘米的莫大力量,却引发了罕见的急性肺部损伤,几乎要了白煦的命。
医院里,白暄和赵清珉拿到那份详尽的过敏源和药物相互作用分析报告,神色凝重。
主治医生皱着眉,解释道:“这种剧烈的免疫反应很少见,患者的免疫系统似乎经历过某种重大的、非典型的改变。经过细致排查,患者之前确实接受过孕囊移植和后续的抗排异治疗,导致免疫机制变得异常敏感和脆弱……”
“抗排异治疗……”
赵清珉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许多被他忽略的细节,在那一刻纷至沓来,串联成一条清晰的、令人心碎的线。
他临走前白煦莫名的“身体不适”、偶尔的晃神和头痛、每次激烈争吵时他痛苦蜷缩的身体、以及之后他眼底深藏的、无法言说的失落与虚弱……
“孕囊的成熟期大约是三至六个月。”医生又解释道,“不再通过服药促进生长后,结构会自动萎缩,但母体的免疫抑制却会永久的产生改变。”
为了我,你曾经独自期待过一份,永久改变吗。
赵清珉整个人浸在酸麻里,泪水打湿了报告单。
“他可能没做好让我们知道的准备。”
白暄叹了口气,似乎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可阴差阳错之间,再也没了机会。
原来这份礼物,竟然这样沉重,和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