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话他没敢说,怕白煦多想一分,又怕他多想好几分。于是,赵清珉的语气带着轻微的责备,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白煦鬓角和额头的湿冷汗意,踢掉拖鞋上床,拉过柔软的薄被,严实地裹好白煦,只露出一个脑袋。
药效发挥需要时间,剧痛之后的余波仍在体内盘旋。白煦靠在赵清珉怀里,微微喘息,闭目养神。
赵清珉悠悠的摇着,轻轻的吻了吻白煦的耳垂。
“困了吗。”
“……嗯。”
“睡吧,我在这儿。”赵清珉的下巴轻轻抵着白煦的发顶,声音轻的近乎耳语。
赵清珉的怀抱温暖而稳固,手下力道合适,揉按着白煦僵硬的后腰肌肉,试图驱散着神经痛带来的寒意与不适。
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白煦的意识在药效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模糊。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白煦仰了仰头,蹭了下赵清珉的下巴,吸引他的注意力。
“……李老板那边,你的人,别跟太紧。”
赵清珉揉按他左臂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继续动作。
“是担心我,还是怕打草惊蛇。”
赵清珉将声音压得很低,不想破坏对方即将入睡的氛围,浅浅的气息拂过白煦的耳廓。
白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低哑地划破寂静:“蛇已经惊了。”
这样的回答莫名取悦了赵清珉,他嘴角带笑,依旧抱着对方轻轻摇晃。
“白颍台在试探我的底线、你我的关系……你的人一动,他的姨父,嗅觉会比我们想的更灵。”
白煦陈述着事实,语气平静无波,还带点困倦,仿佛在讨论日常琐事,而并非是他们正身处漩涡中心。
赵清珉沉默了片刻。
他的确收到汇报,说李老板下午离开会场后很快离开了云京市,反跟踪意识很强。赵清珉心里有了谋划,而白煦的判断,也与他心中的疑虑不谋而合。
但是最重要的问题——
“那你呢?”
赵清珉的手掌下滑,轻轻握住了白煦那只微凉的手,包裹着十指相交叠,“打算用自己当饵,引他出来?”
“可我们还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
白煦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指尖却微微用力,回扣住赵清珉的手指。
“饵已经在他面前了,”白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不经意的自嘲,“他咬了,不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不然怎么……斩草除根?”
赵清珉看着他的侧脸,心底那股心疼与怒火交织,最终却化为一声低叹,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欣赏与占有欲。
“好。”
赵清珉最终只应了一个字,他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放纵他,就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