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蹭上一点温度。
“困不困。”
“嗯……还好。”
白煦窝在赵清珉怀里,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被盖在毯子下左手,微微向内蜷缩了一瞬,缓慢且无法言说的疼一点点生长。
他的呼吸静了一瞬。
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试图调整姿势,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大概,赵清珉想,感觉到怀抱中人一瞬的不自然。
手又痛起来了吧。
是啊,他在疼啊。
无时无刻不在疼。
神经痛像永不停歇的电流,残缺的身体是沉重的枷锁,他看得见白煦的消瘦,摸得到他骨头的轮廓,知道他夜不能寐,知道他强颜欢笑……
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疼。
只是这份疼,被白煦用平静的外表包裹得太好,以至于赵清珉有时会恍惚,会奢望,会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足够为他疏解两分。
“……好,累了别硬撑。”
赵清珉将手指嵌入对方指间,略带不满的十指紧扣,轻握了一下。
他抱的更紧了一些,深深的嗅着白煦身上的气味,鼻腔里轻轻的哼着不成曲的调调,想哄小孩子一样的。
被赵清珉略硬的发丝扫到,白煦觉得痒,轻轻偏过头看他。
“你在干嘛。”
“嗯……你好香。”
赵清珉似乎罕见的释放出了一点疲惫,鼻音也不自觉浓重起来,“会一直陪我吗。”
白煦微微愣神,想张口,没有说话。
“会吗。”
“……”
赵清珉似乎笑着,又问。
“会吗。”
“……会吗?”
很久很久,他偷偷发誓问最后一遍,然后低着头埋在白煦肩窝。
白煦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赵清珉几乎心脏骤停。
“阿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气弱,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我会。”
仅仅两个字,我会。
赵清珉脑子懵了一瞬,几乎想将白煦揉进自己怀里,所有的难耐、忧虑、踌躇都在这两个字面前骤然僵住,然后寸寸碎裂。
“嗯?你的眼泪……流得好凶。”
白煦抽出毯子下的左手,一下一下,极轻地抚摸着赵清珉汗湿的、流满泪的脸颊,像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又亲昵的,嘉奖般的蹭了蹭。
赵清珉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能将手覆在那只微凉的手上,额头抵在白煦的肩头,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呜咽。
神明啊。
赵清珉愿意付出很多很多的代价。
求他无痛,求他无灾,求他平安,求他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