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床头灯落在苏鸺脸上,眉眼弧度、鼻梁线条,甚至垂眼时睫毛的阴影,都像极了时安。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模样,是他朝夕相处一年,本该放在心尖上的人。
苏鸺主动凑过来,指尖勾着他的衣摆,语气软糯,带着刻意的迎合,和时安平日里清冷又温柔的腔调截然不同,可那张脸,却让宋千俞瞬间失了所有情欲。他看着眼前人,脑海里全是时安平静无波的眼神,是时安放下芒果蛋糕时,淡然到让他心慌的模样。
他本该被眼前的亲昵牵动,可看着这张酷似时安的脸,只觉得满心的烦躁和愧疚翻涌。时安从不会这样刻意讨好,时安的温柔是藏在日常里的,是记得他爱吃的口味,是晚归时留的一盏灯,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纯粹。而眼前的人,不过是个拙劣的替身。
宋千俞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寸,刚刚升腾的兴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空落和难堪。他别开眼,不敢再看那张脸,声音沙哑又疲惫:“别碰了。”
苏鸺愣在原地,满脸不解,刚想开口,就被宋千俞打断。他坐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衫,眼神复杂地盯着床单,最后还是躺下睡了,苏鸺不满的撇撇嘴窝进宋千俞怀里去了。
里面动静忽然停了让时安有些发愣。
过了一会儿,宋千俞独自走出来(把苏鸺哄睡了),脸色很差,兴致全无。
时安一眼就看懂了——
那人再像,也不是他。
可这并不能让他好受半分,只觉得更讽刺。
天快亮时,那人已经走了。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空气静得可怕。
时安先开的口,声音哑得厉害:“宋千俞,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宋千俞靠在墙边,眼神冷淡:“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这么想?”时安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你把长得像我的人带回家,当着我的面跟他亲近,你问我怎么想?”
“我以为我们一年的感情是真的,我以为你晚归、敷衍,都只是我多想了。”时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又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你找了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躺在我们的床上,你觉得我该装作看不见,该原谅你吗?”
“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差一点就发生了,不是吗?”“没做就不算背叛了吗?”时安笑了,笑得满眼悲凉,“你心里想着我,却抱着另一个人,就因为他长了一张我的脸,你觉得这对我来说,不是最残忍的侮辱吗?”
“你出入酒吧那段时间的事我也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绝望,“宋千俞,我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爱,不是做你心里的影子,更不是让别人替我。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宋千俞被戳中,语气骤然尖锐:“时安,你差不多得了,别整天揪着不放,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小题大做?”时安猛地抬眼,眼眶通红,积压了整晚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你把长得像我的人带回我们的卧室,差一点就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在你眼里,这只是小题大做?”
“你个混蛋!我17岁就跟了你了!”时安语气带着一丝绝望。
“你17岁就跟了我了,你能算什么好东西?”宋千俞字字扎心。
时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那个曾经把他捧在手心、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少年,早已消失不见。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宋千俞,我们分手。”
没有丝毫犹豫,这是他被伤透后,仅剩的尊严。
宋千俞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传来刺痛,瞬间被戾气淹没,他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没顾及眼前的人是他曾经捧在手心的人,反手一拳,狠狠挥在时安的脸颊上。
时安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到玄关柜,疼得浑身发颤,脸颊火辣辣的,可心口的疼,远比身体的痛更甚。
他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千俞。
那个曾经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他,下雨都怕淋到他的人,竟然动手打了他。
宋千俞打完,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愣神,可很快又被冷漠覆盖,他看都没再看时安一眼,丢下一句“随便你”,就径直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时安耳膜发疼
屋子里瞬间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盒一口没动、早已凉透的生日蛋糕。
窗外的雨还在下,浇灭了所有的爱意和期待,这场年少心动、满心欢喜的恋情,在这个生日夜,彻底碎成了渣。
年少心动,一腔热忱,终究在这个雨夜,被碾得粉碎。
他爱了一年的人,会背叛他,会找小③,却从没想过,宋千俞会动手打他。那一瞬间,脸颊的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所有的委屈、心碎、爱意,都被这一巴掌彻底打碎。
宋千俞却没有丝毫悔意,无所谓的揉了揉手腕,转身迈步离开了这个他们住了一年的家。
时安慢慢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没有嘶吼,只有无声的抽泣。那巴掌打在脸上,却像砸碎了他所有的执念,原来那份爱,早就卑微到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被亲手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