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厢里吗?”
“不,比这更早……是你把我推下门的时候。”
傅致惟的语气听上去似乎还带有耿耿于怀的情绪。宋时远失笑,“可以让我为自己辩解一下吗?”
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脑子里,住了个疯子。是他把你推下去的。”
。
宋时远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和傅致惟一样。和参加这个游戏的所有玩家一样。
“癌症伴发精神障碍,病因不明,”说起自己的病,宋时远的情绪倒是平静了很多,他似乎早已接受,“可能是脑癌吧,我也不太清楚,我也不是很想去关注这些了。”
从此以后,他的梦里多了个一脸惨白的家伙。他叫他笑魇。
“我原本在政府工作,后来医生建议我辞职。他认为或许是我的工作压力太大,从而诱发了我的人格分裂。”
“政府?”听到这个词,傅致惟恍惚了一下。
“嗯,联合政府下属的一个特殊部门,主要负责战后重建和人道主义救助,毕竟战争让很多人流离失所。”
关于战争的记忆遥远又模糊。傅致惟仔细回忆,他想起了一个细节,“那你知道特别人权理事会吗?”
宋时远脸上的表情微怔,“是的,当然……我就在那里工作。”
“你还记得刚进入游戏时,广播里说的内容吗?”
宋时远摇头。虽然那个时候站在傅致惟面前的,很有可能不是宋时远本人,而是他脑子里那个所谓的“疯子”。
傅致惟叹气,把广播内容完整地复述了一遍。他问,“13号决议是什么?这场游戏难道政府也参与其中?”
可宋时远仍是摇头,“……我记不清了。联合政府每天都会通过数十份决议。”
但如果这场游戏,联合政府也参与其中,默许甚至鼓励主办方这样的行为,那事情的性质又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
高大的篱墙映入眼帘,迷宫入口仍然封着黄色警戒线。
“这里还不能进……”傅致惟话还没说完,宋时远便伸手挑起黄线,走进了迷宫。
嗯……好吧。傅致惟心说,他很快跟了上去。
这些灌木丛交错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墙。暮色如潮水般漫过迷宫,吞噬掉最后一丝天光。宋时远站在迷宫的岔路口,观望,灌木丛的轮廓在黑暗中愈发模糊。
绿墙之间的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空气里带来阵阵草木清香,傅致惟站在身后,提醒对方,“我觉得这个时候进去不是什么好主意。”
天黑得很快,迷宫深处漆黑一片。路灯光晕之外的世界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宋时远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啼鸣,枝叶的沙沙声像是低语,又像是某种警告。两人转身离开,等到快要走出迷宫的时候,一束手电筒的光照忽然打在身上。
梅里斯呵呵冷笑,站在警戒线外,“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偷情。”
宋时远短短两字,语出惊人,直接把梅里斯整个人震撼到了。他伸手揭起黄线,从迷宫里走出来,随即熟络地拍拍梅里斯的肩膀。
“不会连偷情都要被逮捕吧警官先生?”
“……”
梅里斯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见宋时远头也不回就要走,梅里斯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个分贝,“站住!”
宋时远站定,叹气,他举起双手,示意梅里斯自己手里并没有可疑的武器和作案工具。
梅里斯却不看他,而是去看一旁的傅致惟。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转——显然警长此刻的世界观有些崩塌。
“我不管你们在哪里乱搞!这里明明拉上了警戒线,明知已经被封锁为什么还要进去?”
“警官先生冤枉啊……”
宋时远在远处叫苦,但他显然是装的。
他很快变了幅语气,“警官先生你知道最近歌剧院的机器侍者出故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