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那些死亡,见过那些灰烬,见过那些徒劳的挣扎,见过那些在最后时刻仍旧伸出手的人,见过手还没有碰到就消散的灵魂。
它见过这一切,仍旧在运转,仍旧在维持,仍旧不动声色。
因为这是规则。
规则不需要感受,规则不需要悲悯,规则只需要被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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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也不例外。
那两缕残魂从上一世的劫灰里重新聚拢,带着各自残缺的记忆,带着各自的命格,被轮回的水流推着,向着各自的方向漂去。
天道展开了它的账册。
账册很长,很厚,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个世间每一个人的每一条命运线,大多数的命运线是笔直的,或者有些弯折,但总体走向清晰,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只有两条线是特殊的。
它们从账册的最深处延伸出来,扭曲,缠绕,每一次断开又重新靠近,靠近,靠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驱动着它们,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天道看着这两条线,没有叹息。
它不会叹息。
它只是翻到最新的一页,在那两条线交汇的地方,落下两个名字。
——沈烬。——
——祁寒。——
然后它合上账册,重新开始运转,运转,运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是这两个名字和其他所有名字一样,不值得任何格外的注视。
但如果那些已经消散的魂魄能够开口说话——那些三百年前、五百年前、更久以前,被这条律令碾碎的人——他们也许会告诉后来者一件事:
天道的账册里,有些名字,它翻看的次数,远比其他人更多。
它不动声色。
但它在看。
它一直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