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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霜知道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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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个决定重新落定，落得比上次更深，更实，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推开，让夜风进来，把那三天没有睡积累下来的闷意吹散一些。

风进来了，把他的衣袂吹起来，他站在那片风里，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是圆的，不是满月，少了一个边，但它挂在那里，把自己剩下的那部分光，全部照下来，照得很认真，不因为自己不是满的，就照得敷衍。

他看了月亮一会儿，关上窗，回到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耗了三年寿元，身体需要休息，他的身体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躺下来不到片刻，就沉进去了，沉得很深，沉进那种有点像死、但是温暖的、叫做睡眠的东西里，没有梦，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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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沈烬。

沈烬在处理宗务，见他进来，抬了一下眼，重新低下头，习惯性地问："什么事？"

裴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一份北境的事务报告放在他面前，开始逐条汇报，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就连他眼底的那圈青色，也被他用神识轻微地遮了一下，不明显，不细看看不出来。

沈烬细看了，他总是细看的，把裴霜眼底那圈青色看见了，但没有说话，等他汇报完，才开口："你最近睡得不好？"

"不太好，"裴霜说，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最近事多，有些累，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沈烬看着他，那双平时像空镜子一样的眼睛，这一次有一点不同，不是情绪，只是多看了一秒，多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说："让陈霁帮你分担一些，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裴霜听见"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这句话，在心里轻轻地笑了一下，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在心里，很轻地，笑了，然后说："好，我让他帮忙。"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沈烬，语气仍旧随意，像是真的只是顺口说了一句，但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他在说出来之前，在心里放了很长时间：

"师兄，不管发生什么，你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殿内安静了一下，那种安静很短，短到像是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但裴霜听见了，那根针的声音，他听见了。

"知道了，"沈烬说，声音平，但那个平静里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你去休息。"

"嗯，"裴霜"嗯"了一声，走出去，把门带上。

他走过回廊，走过院子，走到宗内事务区那边，坐下来，拿起今天的第一份文书，开始处理。

外头的天是晴的，阳光从窗户那边打进来，落在他桌上，把他手边的文书照得很亮，字迹清晰，一个字都不缺。

他低头，开始处理，手里的笔在文书上划过，字迹稳，不快，不慢，和往常一样。

只是他心里，那个落定了的决定，在那片阳光里，比昨夜更实了一点，像是被阳光晒过的土地，硬，结实，踩上去，不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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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迟在那段时间的最后，终于去找了祁寒。

不是因为查到了所有的东西，而是因为她查到了她认为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而那一部分已经重要到她觉得不能再等了，等下去，对祁寒不公平。

她把整理好的两册笔记放进储物袋，出了藏经阁，往祁寒的住处走。

走到门口，她站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确认了自己要说的和不要说的，然后敲门，进去。

祁寒正在看地图，是北境的地形图，他最近接了一个北境的任务，需要提前把地形摸清楚，见她进来，把地图推到一边，让出桌面，说："坐。"

宋迟坐下来，把那两册笔记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说："我查了一些东西，你看一看，看完了，我们再说。"

祁寒低头，翻开第一册，看了几行，手指停住了。

他把两册笔记从头看到尾，没有说话，中途停了几次，每次停下来的地方，都是那些最重要的、最关键的地方，停了，再继续，看完，把笔记合上，放在桌上，手放在封面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宋迟没有催他，只是坐着，等。

窗外的鸟叫换了几轮，光线从上午变成了中午，他才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已经把该想的都想完了，只剩下说出来了：

"你查到这些，多久了。"

"一个月，"宋迟说，"我想先确认清楚，再来告诉你，现在我认为你应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