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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2页）

路远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那只努力想跟上他们步伐的蘑菇精：“你总要放手的嘛，孩子大了总要独立的。我看那小蘑菇就挺机灵，事情总要一步步来。把这片区域交上去备案，自然会有新的守护者来接管，你也好清闲清闲，享享福。”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真实的担忧，“我真怕你再这么操心下去，比我这只老狐狸还先走一步。”

山神被他的话逗得咯咯笑了起来，转而问道：“小白那孩子，还好吗？”

路远脸色稍霁：“好得很，活蹦乱跳的。这次他也跟着来了，要叫他来见见你吗？”

山神摆摆手，眼神慈祥：“好久不见了，算了算了。免得那孩子看到我这副样子，又要瞎担心。那孩子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他拍了拍路远搀扶着他的手背，满是信任。

白叔原是这片山林里的一棵柏树，得了机缘，在路远早年游历至此的点化帮助下得以化形成功，此后便一直跟随路远修行，至今已有千年之久。

路远搀着山神走到一处无形的结界前，他大手随意一挥，结界便如同水幕般破开一个口子。里面别有洞天，一座雅致的竹屋小院悄然出现，院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显然是经常有人打理。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山神挥了挥手，一套灵气盎然的竹制茶具便出现在石桌上，他慢悠悠地提起同样由灵气凝聚的水壶沏茶，将一杯碧绿清透的茶水推到路远面前。

“几十年都不见你来看我这老头子，”山神笑眯眯地看着他，“今天特意跑来，总不会是专门找我叙旧喝茶的吧？”

路远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没有立刻回答。

山神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试探着问：“找到……‘他’了？”见路远沉默不语，但眼神微动，山神了然，语气带了点调侃，“怎么？碰钉子了？有怨气？跟那孩子……吵架了？”

一提到“吵架”，路远的表情就有点臭，他咂了一下嘴，难得露出点烦闷的表情，叹了口气。

山神一副知心老爷爷的模样，给他斟满茶：“说说看，我给你分析分析。”

路远把玩着竹杯，语气有点闷，又有点无可奈何：“唉，没什么。就是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不好骗了咯。”

山神闻言哈哈大笑，白胡子都抖了起来：“哈哈哈！现在算起来，那孩子应该二十出头了吧？是个大小伙子了！”

路远斜睨了他一眼，眼神犀利：“消息挺灵通啊？小白没少给你通风报信蛐蛐我吧？”

山神立刻打哈哈糊弄过去：“哎呀，偶尔，偶尔联络一下嘛。不过话说回来，孩子大了，想要独立，是好事嘛，很正常……”

路远顿时感觉自己的话像回旋镖一样扎回了自己身上，有点噎得慌。

他蹙眉，语气沉了几分：“我难道不是为他好？他一介凡人之躯，要法力没法力，要手段没手段，心性又……让他自己去闯，拿什么跟地府里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斗？”他这话里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保护欲。

山神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有你这只最大的老狐狸在背后镇着，抵得上多少只小狐狸了？”他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些，“我知道你担心。但你总要让他自己去经历，去碰壁。那是他的使命，终究需要他自己去完成和面对的。”

路远沉默了下来。尹晓的使命……他当然知道。地府圆桌那些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无非是想用尹晓做鱼饵，引出那个藏头露尾的“东西”。那东西实力或许不及他，但狡猾谨慎到了极点，藏匿之深，连他搜寻这么久都难以确切所在。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闲聊几句，路远便起身告辞。

山神颤巍巍地送他到结界口，叮嘱道：“凡事……放宽心些。那孩子，比你以为的要坚强。”

路远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在下山的小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