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看着沈砚,轻轻的笑了。
两人一起将落在棉纱布上的细碎花瓣,抖进筲箕里,这些可以用来做香包。
然后沈砚提着竹篮,跟着温叙一起走木架旁。
温叙将桂花放在干净的竹匾里,轻轻铺开。放在通风的地方,好去除花瓣上的露水。
“这是窨茶的第一步,露水不晾干,会影响茶叶的香气,也会导致茶叶受潮变质。”温叙提起竹篮,轻轻地将花瓣抖在竹匾里,“《调燮类编》里说,木樨,茉莉,玫瑰等,皆可做茶。量茶叶多少,摘花为伴。”
“窨茶的关键,在于‘吸香’,要让茶叶慢慢吸收桂花的香气,急不得。”温叙一边整理桂花,一边对沈砚解释,“我们今天用白毫银针来窨茶,白毫银针性凉,香气清鲜。与桂花的清甜,完美相融。窨制出来的桂花茶,茶汤清亮,香气清雅,回甘绵长。”
沈砚站在温叙身边,认真地听着,目光落在竹匾里的桂花上,也落在温叙整理的指尖上。
阳光铺满后院,暖融融的。温叙站在竹匾旁翻晒桂花,整个人被照得透亮。连衣褶里都藏满了阳光的味道。
沈砚朝温叙又靠了靠,伸手一起帮忙整理竹匾里的桂花,期待着指尖和温叙不期而遇。
温叙看着沈砚的仔细铺平桂花的动作,“把桂花铺在竹匾里,阴干水汽,等花瓣微微收干,才好入茶。”
两人一起,铺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竹匾。身后的桂花树上,风吹过,花瓣簌簌落在香草从中,落在了薄荷叶上。
阳光从茶舍木窗的这一头慢慢挪到那一头。一下午的光阴,就这样从茶香里悄悄溜走。
沈砚再次写完分析报告,抬头就看见温叙抱着茶罐走向后院,便抬脚跟了上去。
温叙看着沈砚,点了点头。随后去一楼房间里,抱出一个木箱,放在竹匾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沈砚看见温叙伸手,从茶罐里,取出适量的白毫银针。
茶叶条索纤细,白毫密布,像一根根银色的针,散发着淡淡的清鲜香气。温叙将白毫银针,均匀地铺在木箱底部。然后,按照一层茶,一层花的顺序,将晾干的桂花,轻轻铺在茶叶上。
“一层茶,一层花,这样,茶叶才能均匀地吸收桂花的香气。”温叙一层层地铺着,“要窖藏三天,让茶慢慢吸足花香。”
沈砚看着温叙的动作。茶叶和桂花从他指尖轻轻落下。渐渐的,一层茶叶,一层桂花,铺满了木箱底部。后院里皆是茶叶的清鲜与桂花的清甜。
他主动走上前,帮着温叙,轻轻压实铺好的桂花和茶叶,盖上了木箱的盖子。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等三个小时后,我们再来看看。”温叙看着密封好的木箱,眼底满是期待。
沈砚的目光顺着温叙的目光,落在木箱上,眼底也泛起一丝期待。
午后,温叙又回到后院。摸了摸木箱表面,轻轻打开,将茶与花扒开摊晾。
他看着沈砚好奇的眼神,解释道,“要通花散热,不然堆温太高,花会被闷熟的。”待温度降下,温叙又将茶和花重新收拢,密封继续窨制。如此反复,让花香一层层浸入茶骨。
沈砚很期待,他还未喝过窨制的桂花茶。三天之后,就能尝到两人一起忙碌的成果。
窨好茶,温叙没有停歇。他转身,走进茶舍,站到合香台旁,开始准备秋冬季的合香材料。
入秋之后,天气渐凉,适合燃一些温润醇厚的香。既能安神,又能驱寒。所以,温叙要提前准备好合香的材料,以备不时之需。
他从一个刻着莲花纹的木盒里,取出几块沉香,放在合香台上。沉香的颜色,有深褐色,也有浅棕色。
“秋冬季的合香,沉香是必不可少的君料。香气温润醇厚,能安神驱寒,很适合这个季节。”温叙拿起一块沉香,轻轻递给沈砚,“你试试,能不能分辨出这两种沉香的区别。”
沈砚闻言,伸出手,接过沉香。指尖触到沉香的温润,跟冰川样本,截然不同。他将两块沉香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一样的香气,一样的带着甜意。
沈砚看着温叙,轻轻地摇了摇头。又将两块沉香放回了合香台上。
温叙看着沈砚的动作,拿起其中一块,放到沈砚手上,笑着说道,“这是惠安沉香,产自越南。香气清雅绵长,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适合做安神香的君料,燃起来,能让人静下心来,也能缓解疲惫。很适合你整理数据的时候燃。”又拿起另一块沉香,递给沈砚。
温叙看着沈砚接过去,此时的沈砚,摊开两只手掌,掌心各躺着一块沉香。温叙的指尖点了点沈砚左手刚放上去的沉香。
“这是星洲沉香,产自印尼。香气浓郁醇厚,木质香明显,暖意十足,适合做茶韵香。燃起来,与茶香交织。能让茶的口感,更加温润回甘。”温叙仔细而认真,一点点为沈砚讲解。
他拿起沈砚手上的两块沉香,举到沈砚眼前,“你看,它们的纹理也不一样,惠安沉香的纹理,更加细腻,呈不规则的丝状。星洲沉香的纹理,相对粗糙一些,呈块状,颜色也更深。”
沈砚的视线穿过两块沉香,认真地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给自己讲解的温叙。再一次想起阿婆的话。他眼中的柔软,跟温叙如出一辙。
温叙看着沈砚的眼神,捏着沉香的指尖微微用力。
他捏着沉香的手又往沈砚眼前递了点,试图转移沈砚的眼神。耳朵尖却冒出一簇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