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林妄顿了一下,“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他低头看着裴星软,猩红的眸子里盛满了疲惫,“而且恨了这么多年,她也不会知道了。”
裴星软想起自己之前在书房里说过的话。
恨一个人太累了,不如好好活着。
他对林妄说过的话,林妄记在了心里。
“你记得我说的话?”裴星软的声音有些哑。
“记得。”林妄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裴星软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妄的手。
林妄的手还是凉的,骨节分明,微微颤抖。
“你恨了这么多年,够了。”裴星软的声音很轻很轻,“以后不要再恨了。不值得。”
林妄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裴星软握紧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笑得温柔:“那说好了,以后不许再恨了。恨这个字,从你的字典里删掉。”
“好。”林妄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但嘴角翘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手握着,谁都没有松开。
过了很久,林妄才开口:“你今天还要找线索吗?”
“嗯,还差几个细节。”裴星软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你妈的遗言是怨念核心,但我还需要找到具体的证据来证明。不然副本任务不会认。”
“证据在我房间里。”林妄说,“书桌的暗格里,有一份遗嘱。是周先生的遗嘱,上面写着她为什么要把我骗回来。”
“遗嘱?”
“嗯。”林妄点头,“周先生死之前立的遗嘱,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她了。条件只有一个——把我找回来。”
裴星软的表情变了。
“所以她把骗回来,不只是因为周先生要她这么做,还因为……钱?”
“嗯。”林妄的声音很平静,“周先生死后,她拿到了所有财产。但她良心不安,所以写了那本日记。但良心不安又怎么样?她做了就是做了。”
裴星软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林婉这个人,比周先生还要可恶。
周先生至少是个明摆着的恶人,林婉却是披着母爱的皮,做着最残忍的事。
“我去找遗嘱。”裴星软转身就走。
“等等。”林妄叫住他。
裴星软回头。
林妄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一块巧克力。
包装纸都皱了,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
“巧克力。”林妄的耳朵微微泛红,“管家前两天给我的,说是副本奖励里的东西。我……我不吃甜的,你拿去吃。”
裴星软看着那块皱巴巴的巧克力,又看了看林妄红透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你不吃甜的,为什么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