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时琛望着屏幕,眼神微柔,唇角也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一路上,严竹整个人都蔫蔫的,他向来不喜欢老宅的家宴,亲戚的每一句寒暄背后都藏着各自的算计。
一想到待会儿要面对的一众亲戚,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也正是这时,他无意间瞥见了严时琛的侧脸——哥哥好像在笑。
严竹愣了一下,下意识多看了一眼。严时琛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严竹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问,“哥,你心情好像挺好的?”
严时琛收起手机,神色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淡然:“还可以。”
严竹心里纳闷,他哥明明也不喜欢家宴,这两年更是能推就推,怎么今年反倒心情不错?
隐隐有种严时琛有事瞒着他的感觉,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车已经停稳。
老宅院内车来车往,宾客满堂。严老坐在主位,看着精神得很。左手边两个空位,是特意留给严时琛和严竹的。
严竹跟在严时琛身后,只想默默走到座位上。可惜事与愿违,半路上严时琛便被几位长辈叫住攀谈,他落了单,下一秒就被人热情地拉住。
“小竹,好久不见啊。”对方笑得格外亲切,“你哥最近忙不忙?公司事情挺多的吧。”
严竹连这人是谁都记不清,还是笑着打哈哈:“应该吧,公司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
“你上大学还适应吗?”
那人随口关心一句,没等严竹回答就话锋一转,“我家孩子也快毕业了,学的会计,一直盼着能进柏佑呢。”
严竹连忙摆手:“公司里都是我哥在打理,我帮不上忙的。”
对方不死心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旁边又有人凑了上来。
严竹趁机说了句“我去喝点水”,随即飞快走到座位上坐下。严时琛已经落座,对面坐的是严道成。
严道成端着酒杯,显然已静候片刻,目光先望向主位的严老:“爸,近些年集团业绩稳步上涨,这多亏了时琛的带领。”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向严时琛,抬手举杯。
严时琛神色淡漠地举杯,轻抿了一口。
严道成接着开口:“不光是时琛的能力出众,严尚那边的工作也没掉链子。”
严尚顺势起身敬酒,面上一派恭顺,语气却暗藏心机:“爷爷,我一直负责建筑公司,业绩还算平稳。只是近两年行业大环境不景气,我想着,是不是该提前探寻一些新的发展方向。”
他顿了顿,刻意放低姿态:“我绝不是莽撞行事,只是多做些筹备,也好为集团多铺一条路。”
严老听完,并未表态,只是朝着严时琛微微颔首。
严时琛语气平缓从容:“建筑行业下行已是既定事实,提前看方向也不是坏事。”
听到这话,严道成脸上的神色瞬间松快了不少。
可严时琛紧接着补充道:“只是集团之前从从未涉足过新能源领域,必须全面评估一番。严尚若是真有成熟的思路,不妨准备一份完整的计划书,我可以先帮他审阅。“
这番话与董事会那天说的看似相近,却又多了几分不同,严道成和严尚对视一眼,一时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这时,主位上的老人轻咳一声,所有人都望向他。
“行了。”
严老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你们年轻人谈事情,总爱绕来绕去。”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严尚身上:“小尚这几年在建筑公司踏实肯干,我心里有数。”
“行业不景气,想多寻条出路,本也无可厚非。只是我如今已然退居二线,集团的大小决策,理当由时琛来定夺。”
他顿了顿,似是在权衡利弊:“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