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奇怪了。
楼梯间的铃铛树,他想起她那句意义不明的话,是陷阱吗?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靠近副本最核心的恐惧。他想要活下去,就不能一味逃避。
时间紧迫,两栋楼他打算分成两个课间去探查。
先去的那个远的,他体质是真不行,没一会儿就差点岔气,还迎面撞上了个人。
他头昏眼花地爬起来,刚想道歉,一看见那张脸,半截话卡嗓子眼里,活见鬼似的撒腿就跑。
他都想骂脏话了,奈何脑子里没有一丁点的脏话储备。
那人是江束年。
他不是死了吗,都被惩戒滚石砸成浆糊了,怎么,怎么还能出现在他眼前,也许是幻觉,没错,他刚刚是撞上了树,什么江束年,都是幻觉,他拼命洗脑自己。刚刚跑进楼内。
“跑什么?”江束年突然出现,一只手把他压向墙角,肩背贴上冰凉凉的石头墙,寒意渗入皮肉,动弹不得,鼻间还有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一天没喝水的嘴唇干得起皮,严殊逢声音也干哑的不像话。
“我只是赶时间,一会儿就上课了。”
“上什么课,来帮我搬东西。”江束年扯着严殊逢衣服,把他拉到了宿舍后面,也就是学校后门。一堆学生昏在那里,浑身是血,面色青白,奄奄一息,看上去快不行了。
要搬他们吗?严殊逢内心是拒绝的,这种感觉特别像你屋里飞进了一只巨大但半死不活的虫子,你知道它是打不过你的,但一想到它是个会动的活物,就感觉毛骨悚然,别说手拿了,筷子夹都需要心理建设半天。
倒不是骂这些人是虫子,但人类和虫子也没什么区别吧,都是活的,还都会动。严殊逢握起拳头,没关系,只要动作够快,就可以忽略那种恶心感,大概。
救命。
“你就把这些。。。。。你在干什么?”江束年刚刚把自己空间里的药拿出来,就见严殊逢一脸苦大仇深地站在那堆人面前,缓慢地伸出了手。
严殊逢手还没碰到呢,那人一个呼吸给他吓得,和触电似的噌一下弹了回来。
江束年:“。。。。。”感觉在全校三百号人中挑中了个最没用的。
预备铃一响,严殊逢就试图跑掉,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江束年伸出手臂,腕处冒出透明的触手,瞬间飞了出去,在严殊逢腰上缠了好几圈,相当之结实,严殊逢挣扎半天,累的直喘气,上半身弯了下去,只靠着那只触手支撑着不至于摔到地上。江束年将触手往回抽,把严殊逢放回原地。
“慌什么,那个石头认不出来的,你以为昨天下午你没上课还没被它弄死是为什么。”江束年扭了下脖子,咔嚓咔嚓几声,脑袋形变成了严殊逢的样子,给严殊逢脸都吓白了。
“胆子真小。”江束年哼笑一声,明知道严殊逢害怕,还欠了吧唧地往他跟前凑。
他是发现了,严殊逢真的是米粒小的胆子,随便吓吓,严殊逢就连那点胆子都掉在地上,半天找不到,好玩。
说是搬东西,但实际就是江束年嫌无聊找人来陪的借口,其实也就光剩下喂药了。
“你确定让我喂吗?不能叫醒后让他们自己喝吗,万一给他们呛死怎么办。。。。”严殊逢抱着那一大罐褐绿色的液体,这是江束年刚刚往一小瓶粉末里加水稀释出来的,看色泽更像毒药。
“叫醒了你觉得他们会轻易喝吗,指不定会怎么想,太麻烦了。”
确实,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医生进到这种自身难保的地方,也很难想到去救别人,几个人会那么天真地相信陌生人给的药。
严殊逢说怕他们呛死,实际就是说说而已,直接掐两腮弄开嘴,动作迅速地一倒,接着将人脑袋往上提一下。动作一开始就因为害怕做的很快,后面熟练了更是直接流水线似的,给江束年在旁边都看傻了。
江束年是真没想到他能完成的那么快,都不到半节课的时间,就快把他的病人都喂死了。
但总之,喂完了。
严殊逢也不敢回头看自己造成的一系列惨状,只是问江束年:“我可以走了吗?”
王阳把摘来的嫩叶撒进宋月庭怀里,像一湖绿水憩在了山谷里,随着山谷呼吸微微动着。
王阳的头发不久前被剪掉卖了,不够长质量也一般,没卖几个钱,也许只够一瓶酒钱,但这也不代表她能够留下。残存的像稻草一样炸楞着,有的地方都快露出头皮,还是笑的那么傻乎乎,宋月庭用手一点点一遍遍给她梳理着,那顽固的短短草茬儿,被烧过一样,根儿黄着,上面是焦焦的黑。
宋月庭送给她一顶花帽子,是那种很浅的花色,顶着光远远望去,褪了色似的,王阳很喜欢这顶帽子,因为帽子太软,为了防止被风刮跑,她还在上面缝了个绳,认真地系好,一天都不摘下来。但她从来都不把帽子带回去,放学时就放进抽屉里。
如果头发没被剪,还能扎两个小麻花辫,再戴上这个花帽子,肯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