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虚无缥缈的谩骂一字一句地砸下来,砸得他无处可藏。
——洛燃,你就该去死。
——被人举报禁赛,是你活该。
——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道歉有用的话,受害者的损失你拿什么偿还?
似上帝眼中被吹进了一粒沙,拼了命想把他揉出去。
一张张脸逐渐扭曲变成一团黑白色块,色块嘴巴位置裂开诡异又骇人的弧度,叫人看不清形貌,仔细看去,竟张张都是黑白鬼脸,宣告着洛燃摆脱不掉的阴影。
命运的齿轮似乎卡死了。
无论怎么干涉,都无力抗衡。
叩叩。
叩叩叩。
没人回应。
陆逾本不知道洛燃住哪间青训宿舍,但只有一间门虚掩着,像是失魂落魄跑回来光顾着躲藏似的,见没反应,陆逾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屋子里光线灰暗,入眼简陋至极,还以为没人住。
两组衣柜,一张书桌,一只被搬来充当床头柜的椅子,以及一张双层床,下铺整洁的被褥下鼓起一个“大包”。
陆逾轻笑出声,被“大包”听到了动静,微微蛄蛹两下。
“来干什么?看笑话?”
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些许自嘲。
“哪能啊,我要是说来看笑话不走的话,你是不是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把自己憋死?”陆逾惯是会说噎死人不偿命的话,脸上还带着揶揄的笑。
被窝没反应了。
闷在里面的洛燃犟脾气,大有一副我就是不出去你能咋地。
“行行行,算你厉害。”
陆逾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刚才自己做的有点混蛋,强压下嘴边那句“你究竟经历过什么阴影”,他清嗓似的咳两声,移开视线,语焉不详含糊其辞地说道。
“刚才……我没想到随口一句你反应那么大,我承认,带你玩游戏是有试探的动机在。我知道的,你会打游戏对不对?不用怕我们职业选手笑话你……额如果刚才,我说的话戳到了你的痛处,我道歉好不好?”
“……”
被窝动了动。
“不需要。”
陆逾挑眉:“你就打算闷在被子里不出来了?”
过了许久,久到陆逾抱着花盆都有点累了,正要坐在床头椅子,被窝里传来洛燃微不可闻的声音。
“你不是最讨厌我这种人了,离我远点就好。”
陆逾偏头哑笑,还挺记仇。
当时他在气头上,洛燃正好撞枪口上还满嘴谎话,任谁能不生气,他可不是什么满腹礼节的圣人君子。
“你是说我讨厌玩弄别人取乐的大少爷?那你倒是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装菜,为什么……”话说一半陆逾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或许是洛燃博人注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