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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释然（第2页）

姬小满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微凉的木杯，低头抿了一口清甜的花蜜饮，甜意从舌尖滑入心底，稍稍压下了那点闷闷的失落。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正低头与孙膑说话、眉眼温柔的茗筝，又看了看一旁静静望着她、眼底满是欢喜的西施，内心钝钝地发痛。

夜色在稷下的檐角之上缓缓流淌，星光如同被揉碎的银砂，一点点铺满整片天空。庭院里的灯火还在轻轻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温柔地映在青石板上，彼此交叠，又轻轻散开。花蜜饮的清甜还萦绕在鼻尖，混着草木与晚风的气息，成了这一夜最温柔的底色。谁也没有再多提溪边的心事，谁也没有戳破那层薄薄的暧昧，只是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属于稷下的、难得的平和与温暖。

孙膑趴在鲲的身边，小手轻轻摸着鲲柔软的脊背，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小的哈欠，清澈的眼睛里泛起薄薄的水汽。鲁班大师看了一眼，便放下手中的机关零件，起身走到少年身边，声音沉稳又温和，带着长辈独有的妥帖。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歇息，明日还要早起去机关室整理零件。”

孙膑乖乖点头，抱着小小的机关木鸢，跟在鲁班大师身后，一步三回头地朝众人挥手，小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曜练了大半日的剑，此刻也有些撑不住，靠在柱子上连连揉眼睛，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依旧安静坐着的三位少女，挠了挠头，最终也只是挥了挥手。

“我也先回去了，明日练剑场见，谁要是敢偷懒，我可就亲自去叫人！”

说完，便挎着长剑，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庭院。

很快，原本热闹的庭院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庄周、茗筝、西施与姬小满四人。

庄周依旧斜倚在石凳上，双目轻合，仿佛早已进入了梦境。鲲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将头埋进翅膀里，安静地打起了盹。整个世界仿佛都放慢了脚步，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与几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茗筝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一天的情绪起伏让她也有些疲惫。她抬眸看了看身旁的西施，又看了看一直靠在廊柱下沉默不语的姬小满，心底轻轻一软。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陷入尴尬，更不想让这难得的温馨被心事打破，于是缓缓站起身，声音轻柔得如同晚风。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明日还有先生的课。”

西施立刻跟着起身，耳尖的绯红早已褪去，只剩下眼底温柔的光亮。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茗筝身上，带着几分依赖，几分眷恋，却又懂得保持分寸，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侧。

而一直沉默的姬小满，也终于缓缓直起身。

她没有放下那份喜欢，一点都没有。

心底那份悸动依旧滚烫，那份占有依旧清晰，那份一见到茗筝就会轻轻加速的心跳，从来没有真正平息过。

她只是——硬生生压住了。

压得很深，压得很疼，压得连呼吸都要放轻，才能不让那快要溢出来的在意，在眼底露出分毫。

她双手依旧插在衣兜里，指尖却在袖管之下微微蜷缩，指甲轻轻抵着掌心，用那一点细微的痛感，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她不能上前，不能靠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赖在茗筝身边。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西施看向茗筝的眼神有多认真，有多柔软，有多小心翼翼。

那是和她一模一样的、不敢声张的喜欢。

而西施，也是她在稷下为数不多、真心当作朋友的人。

她可以不争，可以不抢，可以不表露，却不能让自己的心意，伤到那个温柔安静、从不与人争抢的姑娘。

于是她强迫自己，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远一步，不越一分，像一道安静的影子，跟在两人身后，一同朝着院落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

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纤长，时而靠近，时而错开，像一首无声的、温柔的诗。

只有姬小满自己知道，每一次影子交错，她的心都会轻轻一颤。

她没有放弃，只是选择了退让。

退让不是不爱，而是太懂，太珍惜眼前这两个人。

回到住处，茗筝朝两人轻轻点头道别。

“早些歇息吧。”

西施望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回应。

“你也是。”

姬小满只是抬了抬下巴，故作随意地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平稳得近乎刻意。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