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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梦演（第2页）

西施轻轻靠近茗筝半步，距离近得恰到好处，不黏腻，不刻意，只是本能地靠近让她安心的人。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层安定：“和大家一起，我会跟上节奏。”

茗筝微微侧头，目光温和，却不煽情：“按平时练的来，我在。”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足够让人安心。

姬小满站在一侧，安静听着，没有插话，没有抢镜。

只是在心底，轻轻确认了一遍自己的位置。

她不会用眼神过度黏着谁，不会在行动上刻意偏向谁，不会在言语里流露出半分逾矩的在意。

她会做一个合格的队友：冷静、果断、守位、接应、补漏、护阵。

不动声色，便是她最大的温柔。

没过多久，孙膑抱着他的小机关翼，从月门方向小跑过来。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干净的笑意，没有察觉到几人之间那层极薄极淡的微妙氛围，只是自然地站到队伍中间。

“我听先生们说了，我们五个是一队！我会好好辅助大家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觉已是几日光阴

白雾还未彻底吞没稷下的庭院，夕阳把最后一抹暖光斜斜铺在飞檐上，将瓦片染成一层柔和的金红。空气里仍残留着午后草木与尘土的气息，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伴着远处学子归院的轻语，一切都还是平日里最安稳的模样。

只是谁都清楚，从这一刻起，寻常的休憩闲谈已经暂时落幕。

归墟梦演，即将开启。

稷下的暮色浸着晚香，归墟梦演的告示在风里轻晃，训练场的喧嚣却圈不住角落那片紧绷的张力。

曜的剑光、蒙犽的炮鸣、孙膑调试机关的轻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唯有西侧那方空地，空气里飘着细弦震颤的清响，缠着轻纱流动的微凉，藏着旁人读不懂的亲近与刺目。

茗筝立在石台上，素手虚悬，无形的音波在周身流转，指尖未触琴弦，却已织就一片静谧的域。她眉眼清浅，目光落处，是不远处练纱的西施——少女指尖绕着青纱，纱线如活蛇游走，卷住漫天飞絮，却在音波扫过时微微滞涩，泄了半分心神。

“心神不宁，纱便乱了。”茗筝的声音清冽如泉，不高，却精准落进西施耳中，尾音里藏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温柔，“归墟梦里，一念乱则万境生，你的纱，要先缚住自己的心。”

西施垂眸，青纱垂落，飞絮散了一地。她抬眼看向茗筝，眼底藏着几分软意，脚步轻抬，自然而然地靠近石台，伸手轻轻挽住茗筝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相触，带着亲昵的温度。

“有茗筝姐在，我便不会乱。”西施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依赖，整个人都微微倾向茗筝，眉眼间的欢喜毫不掩饰。

茗筝任由她挽着，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意，指尖音波轻颤，温柔地裹住两人周身，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倚着廊柱的姬小满眼里，刺得她心口发紧。

她短打利落，腕间的寸劲环泛着冷光，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拳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黏在两人相触的手上，看着西施那般自然地贴近茗筝，看着茗筝眼底独有的温柔，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难受翻涌上来，堵得她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从前她与西施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三人常凑在一起，茗筝抚琴，她织纱，姬小满耍着拳脚闹闹腾腾。可不知从何时起，西施与茗筝越走越近，那份亲密无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狠狠隔在外面。

她懂的。

她们都喜欢茗筝。

只是西施占了她梦寐以求的位置，占了全部。

姬小满别开眼，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指尖的寸劲环微微发烫，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她不愿再看那刺眼的一幕，却又忍不住一次次抬眼，每看一眼，心口的钝痛便多一分。

“茗筝姐的音域能定心神，我的纱可缚幻境，”西施依偎在茗筝身侧，声音轻快，“归墟同行，我与茗筝姐彼此照应，定能顺遂。”

这话落在姬小满耳中，更添几分酸涩。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转身背对着两人，目光落在远处的训练场，却半点也没看进去，满心满眼，都是方才那两人相依的模样，难受得厉害。

风掠过，卷起西施的发梢，拂过茗筝的衣袖，也吹得姬小满的衣角猎猎作响。

鲁班大师缓步从廊下走出，手中托着一方半掌大小的青铜机关匣。匣子表面刻着细密交错的纹路，纹路间隐隐流动着极淡的灵光，不耀眼，却沉稳厚重，带着古老阵法独有的肃穆。他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沉稳得如同山石落地，周身自带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气场。

他没有高声召集，也没有刻意渲染气氛，只是走到五人面前几步外站定，垂眸轻轻打开机关匣。

匣心静静躺着五枚形状一致的灵印，材质似玉非玉，表面浮动着与机关匣同源的微光，触感微凉，灵气内敛。

“归墟入口，已在院后阵眼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