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次日下午,那个抢面包被谈笑简扔出医院的强盗,带着一名卡波走进了工地。他脸上淤青未消,走路一瘸一拐,指着亚撒和谈笑简:“表叔,就是他俩!”
原来这卡波,正是他的靠山。
卡波当即找到监工,要把两人带走。监工不愿多事,让两人去找党卫军小队长。
“他们是谁?”老资格察觉到不对。
“昨天教训了个抢□□面包的人,现在带着卡波找我们报仇来了。”谈笑简语气平静。
“天呐……”老资格声音发颤,“卡波如果要报仇,通常会把人送去11区!”
“11区?”
“是盖世太保用刑的地方,要是只去惩戒室,或许还能活。可要是被拉去黑墙,或是关进地牢……”
话没说完,党卫军小队长已走了过来,指着谈笑简和亚撒,问那个卡波:“就是他俩?”
“没错!”
小队长冷漠地翻开登记本,写下两人编号,备注:转入11区。
“跟他们走。”小队长合上本子。
亚撒与谈笑简被押进队伍,那强盗跟在后面,幸灾乐祸:“敢打我?等着盖世太保好好招待你们吧,不死也脱层皮!你们完了!”
谈笑简面无表情,只侧头淡淡瞥了眼他胸前的囚犯编号,便移开目光。
这份无视让强盗自讨没趣,骂了几句,悻悻离开。
队伍穿过集中营,最终停在最右上角的11号楼。
若说奥斯维辛是人间地狱,这里便是地狱最深处。
10号与11号楼被砖墙围起,在中间隔出一处狭长庭院。院子大门在身后合上,外界喧嚣远去,只剩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庭院尽头,令所有囚犯闻之色变的黑墙立在两楼之间,通体漆黑,覆着厚厚的软木涂层。
队伍踏入这片死亡空地,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黑墙前的空地上,十几名囚犯正疯狂绕圈奔跑。圆心处站着一位制服笔挺的士官长——盖尔哈特?帕里奇。
他单手持枪,神情冷漠地瞄准着囚犯们,像是在看一群奔跑的牲畜。旁边的盖世太保高声吆喝,带着病态的亢奋:“跑!不想死就快跑!”
奔跑的囚犯濒临崩溃,全力逃窜,谁也不知道被打中的会是谁,更不知道这场残酷游戏何时结束。
帕里奇并未刻意瞄准,随便开了一枪。一名囚犯应声倒地,鲜血渗入泥土。
帕里奇没有情绪起伏,稳稳压住枪口,继续追逐下一个目标。
带队的卡波,也就是那个强盗的靠山,小心翼翼凑到一个旁观的盖世太保身旁:“长官,违规犯人们带到了。请问……这要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你怎么连规矩都不知道?新来的?”
“是是是,之前在工地监工,刚负责带队没几天。”
“你带的这些是违规犯,就偷摸、打架、偷懒,下午扔刑罚室揍一顿就行。上午11区只处理可疑犯,”盖世太保指了指奔跑的囚犯,“这群更加危险,有造反嫌疑的。”
“有造反嫌疑?”卡波瞪大了眼睛,“既然这群囚犯这么危险,怎么不直接枪毙?还陪着他们玩这种把戏?”
“嘘!不要命了?”盖世太保脸色骤变,低声呵斥,“帕里奇士官长正玩在兴头上,别去惹他!上次有个同僚打扰了他的兴致,直接被扔到东线当炮灰去了。”
在11区,帕里奇就是绝对的法律。他凶名在外,连党卫军都忌惮三分。
他不像其他军官那样只将犹太人视作敌人,在他眼里,犹太人、战俘,甚至党卫军同僚,都没有区别。只要犯了错,就是他的敌人,都将受到他无情的审判。
集中营里,无论囚犯还是士兵,人人闻帕里奇色变。只要他出现,总是全场闭嘴,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几分钟后,杀戮游戏结束。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奔跑的人已全部倒下。
未被打中要害的人在瑟瑟发抖中被绑起,推向黑墙。
帕里奇走到墙前,举起小口径手枪,抵住一名囚犯的后脑,一枪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