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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议（第2页）

“今天怎么样？”

王莽想了想。“皇帝说，治河的事办得好。关东的官员写来奏报，说今年的水比去年小了很多。退了地的河段，水走得快，不堵了。不堵，就不漫。不漫，就不淹。不淹，就能种。种了，就有粮。百姓活了。”

许氏沉默了一会儿。“你伯父要是知道，会高兴的。”

王莽抬起头。“伯母，伯父当年也想治河。没做成。臣做成了一点。一点，也是一点。水小了，地肥了，粮多了。百姓活了。”

许氏看着他。“你伯父没做成，你做成了。一点，也是一点。水小了，地肥了，粮多了。百姓活了。够了。”

王莽点头。“伯母，臣记住了。”

许氏笑了。“记住就好。去歇着吧。”

王莽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豆包。”

“在。”

“水小了。小了，就够了。对吗？”

沉默了一息。“对。水小了，就够了。不是没水了，是小了。小了，就不怕了。不怕，就能活。活了，就有以后。以后的事，以后的人会做。”

王莽站在院子里，月亮很圆，照在青砖地上，白晃晃的。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偏西，才转身回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够了。

本章考据

1。黄河水量的变化：王莽在小说中描述的“今年的水比去年小了很多”，是治河成效的体现。退地让路，河道通畅，水流加速，泥沙被带走，河床降低。这是“束水攻沙”的朴素实践。历史上，明代潘季驯治河，正是用这一方法使黄河安澜二百年。

2。两万亩退地的规模：关东小豪强退地加起来快两万亩，加上三家大豪强的六千亩，共两万六千亩。汉代一夫百亩，两万六千亩可养二百六十户，约一千三百人。这些人从豪强的佃客变成自耕农，自己种，自己收，自己吃。这是王莽“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哲学的实践成果。

3。关中与关东的麦收：关中修了渠，水来了，麦子收得多。关东退了地，清了河，水小了，麦子也收了。两条线并行，都是王莽的政绩。皇帝在朝会上提治河的事，是对王莽的肯定。

4。“百姓活了就够了”的政治哲学：王莽说“百姓活了，就够了”，是他从修渠、漕运、租地、边关贸易到治河一以贯之的哲学。不是追求“完美”，是追求“够用”。活一个，是一个。活一年，是一年。够了。皇帝笑了，说“好。活了，就够了。”这是对王莽哲学的认可。

5。许氏的老去：许氏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王莽从十四岁到十八岁，四年过去了。许氏老了。她还能等多久？这是埋在读者心里的隐忧。

6。冷知识彩蛋

《汉书·沟洫志》载：“治河者，以疏为主，以堵为辅。疏则水畅，畅则沙行，沙行则河深，河深则水不溢。”明代潘季驯“束水攻沙”之法，即源于此。黄河水量变化与治河成效的关系，见《明代潘季驯治河方略》及《清代靳辅治河方略》。汉代退地规模与人口的关系，见《汉书·食货志》及《居延汉简》。王莽“百姓活了就够了”的政治哲学，是本书修渠、漕运、租地、边关贸易、治河诸章的思想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