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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第1页）

早上卡里斯没有来厨房。

阿释密达坐在灶台旁边的小凳子上，面前摆着两碗粥，两个剥好的白煮蛋。

他等了很久。

大叔在旁边剁菜，剁了一会儿，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她今天可能起晚了。”

“嗯。”

“你先吃吧，别等了。”

“不饿。”

大叔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见过这个年轻人天没亮就来厨房的样子。站在门口，闭着眼，手里端着一碗粥。问他等了多久，他说“没多久”。但大叔知道，他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的。比厨房的伙夫还早。

今天他也是第一个到的。粥还没熬好，他就坐在那里等。粥熬好了，他盛了两碗，剥了两个蛋。然后等。

粥凉了。他把两碗粥都端起来，倒回锅里。重新盛了两碗，又剥了两个蛋。继续等。

大叔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年轻人。不是因为他看不见，是因为他坐在那里等一个人的样子，像一棵被人拔起来又种下去的树。根还在土里，但树梢一直在朝一个方向偏。

“要不，你去看看她？”大叔说。

阿释密达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可能还在睡。”

“那你就去她门口等。在这儿等，她不知道。”

阿释密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把那两碗粥放在食盒里，盖上盖子。把两个剥好的蛋也放进去。他提着食盒，走出厨房。

大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石板路很长，拐弯很多，他看不见，但他从来没有走错过。

大叔摇了摇头，转身回厨房。

“这孩子。”

阿释密达走到女神殿门口的时候，门关着。

他站在那里，没有敲门。他在听。里面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声。他在嘉米尔听过这种呼吸声。

她还睡着。

阿释密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把食盒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在旁边坐下来。他闭着眼，面朝门的方向。

他想起在嘉米尔的时候。她来找他，从圣域走了那么远的路，掏了蜂窝，把蜂蜜吃完了，然后说“我本来给你带的”。他当时想，她怎么这么傻。但他没有说。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吃了就好”。

她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从她离开嘉米尔的那天起，他就在等。等她的信，等她的消息，等她下次来。信来了，他摸了一遍又一遍。摸她写字时用的力气，哪里重了，哪里轻了。重的时候她生气了，轻的时候她累了。笔画连在一起的时候她写得很急，有人等她。停了一下的时候她在想他。

他摸出来了。每一封都摸出来了。但他没有告诉她。他只是在回信里写“嗯”，“好”，“吃了”，“冷不冷”。他写得很慢。一个字要摸好几遍，确认笔画对了，才写下一个。

白礼长老问他：“你想她的话，可以去找她。不用天天摸。”

他没有回答。但他每天还是摸。因为他摸那些信的时候，觉得她就在旁边。在说话，在笑，在叫他“阿释”。

现在她就在门后面。在睡觉。呼吸很轻，很慢，从慢变匀。

阿释密达坐在台阶上，听着她的呼吸声。他想，她今天没有来厨房。也许只是起晚了。也许昨天睡得太晚。也许她不想来。

他想起昨晚。她从酒馆回来，身上有梅子酒的味道。他站在女神殿门口等她，等了很久。她问他“你站了多久”，他说“没多久”。但他知道，从她离开处女宫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了。他坐在地上，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到拐角，脚步声没了。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回来。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那里。夜风吹过来，凉凉的。他想，她到了吗？喝醉了吗？有人送她吗？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她一个人的。还有一个人的，比她的重。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然后他听见了卡路迪亚的声音。他认识卡路迪亚。天蝎座的黄金圣斗士，性格张扬，喜欢喝酒。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来了。站在他面前，头发乱糟糟的，脸红红的，手很凉。她握住他的手，搓了搓，说“你手都凉了”。他没有抽回去。他不想抽回去。

“阿释，以后我要是晚回来，你不用等我。我又不会丢。”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