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杰森收到了江彤一连串的问号。
杰森所说的话看似很没正形,但除了话题跳跃性很大以外,实则句句属实——只是没有说全。
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杰森一向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他从阴霾中走出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以前那种送报、跑腿、修草坪的零工模式,绝对不足以支撑他的生活——至少不足以支撑水电费账单。但是受限于年龄和体格,他能选择的范围,又实在太小了。
杰森想了很久,他罗列出自己所有的条细细分析……最后,他决定去哥谭码头碰碰运气。
哥谭是一个沿海城市,有不计其数的人的生计系于哥谭海港,而其中最直观的,就是那些在港口忙忙碌碌的码头工人。
他们从事着高强度的体力劳动,高度的消耗也意味着工人需要频繁地补充水分和能量。那么这时,如果有人售卖瓶装水之类的刚需物品,只要价格足够合理,应该是不愁没有销路的。
最大的问题是,这些必需品要如何运输过去?
大多数时候,商品的定价除了其本身的成本以外,最大的制约因素就是运输费用——更何况杰森连一个像样的交通工具都没有。
但是偏偏,这个看似最棘手的问题,在杰森这里却是最好解决的——因为他有江彤。
是的,在冷静剖析了自己的优势劣势以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江彤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没错,江彤拥有超能力,而她,又何尝不是杰森的“超能力”呢?
以江彤对能力日新月异的掌控力,他们完全可以省去一切中间环节——杰森只需要人出现在码头,再背一个背包掩人耳目,剩下的货品,完全可以靠江彤传送给他。需要多少传送多少,实现精准投放。
江彤一定会帮他的,而他也不会让女孩空手而归,他们可以合伙做生意。他想,这种赚钱的事情,江彤一定会感兴趣的。
带着这个想法,杰森直接去实地考察了,但是后来的发展,着实让他的计划拐了一个很大的弯。
彼时,杰森正在哥谭码头闲逛。就在他观察工人需求,打算更加有计划性地细化自己的“商品清单”时,他听到了一连串模糊的声音,但内容却异常熟悉……
杰森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瞬间对上了一个白人男性的视线,而那种熟悉的语言——中文——正从他的手机里不断飘出来。
男人的状态并不好,他一面对着话筒大声说话,一面还要分身应付身边拿着清单查验货物的海关执法人员,对官员的质询作出或点头、或摇头的回应……忙得不可开交。
看得出来,电话两头的人都很激动,白男因为愤怒而脸色涨红,汗水顺着发际线直往下流,考究的穿着也掩不住他此刻的狼狈。
“该死的……这根本无法沟通!”男人大声咆哮一声,又立刻对旁边的执法官赔笑着解释着什么。
杰森想了一下,上前试探到:“先生,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懂一些中文,如果您需要的话。”
听到上半句时,男人的表情还很不耐烦,直到杰森说会中文,他才似乎真正把杰森看到了眼中,但是语气中还是质疑居多:“你说你会中文?”
“是的。”杰森回道,然后字正腔圆地背诵了一遍《咏鹅》,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然后,男人的脸色就变了,眼中的怀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下一秒,他立刻把手机交给了杰森:“快快快!你来和他说!”
当杰森把听筒举到耳边时,他听到对面还在持续劈头盖脸地输出——
“傻X的美国佬,天么天认证这个认证那个……认证你个头的认证!劳资告儿你——”
“先生你好,请您语速慢一些可以吗?”杰森礼貌询问道。
对方接下来的话就像按了消音键一样,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语气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异常热情洋溢:“嗨呀!你看看这事闹的……早这样咱不就好搞多了?那什么,就是……”
杰森匮乏的汉语储备,和对方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产生了奇妙的碰撞,经过一番磕磕绊绊的信息交换,双方终于找出了问题所在——缺少了一个认证文件。
“一点小误会长官,文件马上补齐!”
刚才还焦急万分的男人,此刻终于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熟练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绿油油的纸张,以一种非常有技术含量的、但又貌似不经意的动作,塞给了对方。
执法人员估量了一下数目,然后,面上的坚冰瞬间融化,实现了从横眉冷对到春暖花开的转变……他甚至网开一面,免去了罚款,只要求赶紧补齐证件就行了。
危机解除的男人似乎恢复了冷静与精明,他看着杰森,上下打量他——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生生人,而是在看一件有价值的物品。
“你叫什么名字?”
“杰森。”
“杰森,”对方重复了一遍,然后又问:“没想到你这种小孩子居然会说中文——这种人整个哥谭都找不出来几个,你和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