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下午,他回家比平时早,看到我蹲在绿植旁边,尾巴轻轻晃动。
“在看什么?”他走过来,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正好这时,对面那只猫也出现了。它蹲在栏杆上,隔着矮墙和绿植的遮挡,和我们——和我,和他——对视。
“哦,”他笑了,“那是隔壁大福家的猫吧?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好像叫……”他想了想,“虎子?不对,阿福?也不对……”
对面那只猫似乎对这个名字的混乱感到不满,扭过头去,舔了舔爪子。
“算了,”他蹲下来,摸摸我的头,“交个朋友也好。不过别打起来啊。”
打架?为什么要打架?我们每天通过空气交换着信息,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虽然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我知道它的作息时间,知道它喜欢蹲在哪个位置晒太阳,知道它的尾巴在表达不同情绪时的细微差别。
有一天下午,我们甚至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跳到各自的栏杆上,面朝对方,在风中对视了整整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两个生命,隔着距离,承认彼此的存在。
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邻居”。不是家人,不是朋友,但也不是陌生人。是在同一片天空下,共享着相似的日常,在各自的领地里,知道对方也在。
那天晚上,我把这个消息带回了家——通过我的气味、我的姿态、我的行为方式。他看出来了。
“今天见到对面那只猫了?”他在给我倒猫粮的时候问。
我抬头“喵”了一声,表示肯定。
“挺好,”他说,“芝麻有朋友了。”
朋友?算是吧。
一种距离遥远但真实存在的联系,一种不需要语言也能理解的默契。
后来,我从他和他母亲的对话里,知道了那只猫的名字——虽然他们争论了好几次才确定。
它叫“大福”,是隔壁那位老太太养的,已经在那里生活了七年。
比我来这个家还要早。
七年。在这个位置,看着这片天空,听着这个城市的声音,隔着阳台与另一个世界对视。
大福,你好。
我是芝麻。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隔着空气的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