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握,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像雨后的阳光,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好,那就原谅你了。”
那天早晨,早餐比平时丰盛。我的碗里多了几块鸡胸肉——那是他特意从自己早餐里省下来的。他母亲看到,笑着说:“哟,这是给功臣加餐呢?”
“不是功臣,”他纠正道,“是找回来的家人。”
家人。这个词我听他说过很多次,但这次听起来特别不一样。
白天,他没有去上班。他请了假,说要在家陪我一天。我们在沙发上度过了一个慵懒的上午:他看书,我打盹;他看电视,我趴在他腿上;他去厨房倒水,我跟着他,寸步不离。
“这是怎么了?”他母亲看到我一直跟着他,“怕他又把你丢了?”
“可能是,”他说,“也可能是怕自己再丢了。”
下午,他做了一件特别的事。
他从储物间里翻出一个旧盒子,里面装着一根新的牵引绳——比之前那根更长、更柔软,还有一个印着我名字的金属小牌。他把那个小牌举到我面前,让我闻了闻。
“这是你的身份牌,”他说,“以后万一真的走丢了,别人看到这个,就知道你叫什么,知道该往哪儿打电话。”
我不完全明白,但我配合他完成了整个佩戴过程。那个小牌挂在我的项圈上,随着我的走动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刚开始有点不习惯,但很快我就接受了。
“好看,”他母亲在一旁评价,“芝麻戴上这个,更像家里人了。”
那天傍晚,他用新的牵引绳带我下楼散步。我们走得很慢,他让我自己决定方向。每走几步,他就会蹲下来,指着一个地标说:“记住这里,这是咱们楼。这个门,这个花坛,这个路灯,都是标志。”
我努力记住他指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需要记住。
“万一你再跑出来,”他说,“要找这些标志,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原来,他是在教我怎么找到家。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把我放在床上。我趴在他的枕头旁边,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月光依旧透过窗帘,在房间里投下银白的光。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进入睡眠。
我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想起这一天的种种:他的训斥,他的拥抱,他的牵引绳,他的地标教学。所有的行为里,都藏着同一个信息——
他在乎我。
很在乎!
我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闭上眼睛。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跑丢了。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再让他像昨天那样,在黑夜里奔跑呼喊,滴下温热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