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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琴键与代码的共鸣（第3页）

灯光暗下。俄罗斯钢琴家登场，鞠躬，落座。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陈默闭上了眼睛。

是肖邦的《夜曲》。舒缓，忧伤，像月光下的潮汐，一层层漫过听众的感官。前世，他只在加班到凌晨时，戴着廉价的耳机听过这首曲子。那时觉得音乐是奢侈品，是只有那些不用为生计发愁的人，才配享受的东西。

但现在，他就坐在这里。身旁是他两辈子都想靠近的女孩，指尖是带着她体温的耳塞，耳边是现场流淌的琴声。

原来活着，是可以这样的。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林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喜欢肖邦吗？”

“喜欢。”陈默睁开眼，“但我不懂音乐。只是觉得……好听。”

“音乐不用懂，感觉对了就行。”林薇微笑，“我小时候学琴，老师总说这里要强，那里要弱，要表达什么情感。但我觉得，音乐就是音乐，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中场休息时，两人走到大厅。林薇去买水，陈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江城的夜景。

“陈默。”林薇回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你做的这些事——订餐系统，歌手大赛，还有和王处长他们打交道。”林薇靠着玻璃窗，侧头看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怕什么？”

“怕失败，怕被人笑话，怕折腾一场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林薇轻声说，“我见过很多人，有点想法，但不敢做。怕这怕那，最后就算了。但你不一样，你好像……从来没想过会失败。”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过的。”他说，“每天晚上躺床上，我都会想，如果系统崩了怎么办，如果用户跑了怎么办，如果钱烧完了怎么办。但我更怕的，是明明有机会，却因为怕失败，连试都不敢试。”

他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学姐，你相信人生能重来吗？”

林薇一怔。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现在走的路是错的，你有没有勇气回头，换一条完全不同的路，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林薇诚实地说，“但如果是你，你会吧。”

“我会。”陈默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我知道，比起走错路，更可怕的是明明知道错了，还硬着头皮走下去，走到无路可走。”

林薇看着他，忽然觉得，此刻的陈默，眼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不像十八岁，倒像……走过很远的路，吃过很多的苦，然后咬着牙，重新站起来的旅人。

“陈默，你以前……”她犹豫着，“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陈默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学姐，下半场要开始了。”

回到座位。下半场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磅礴，激烈，充满挣扎和力量。钢琴家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汗水从额角滑落。

陈默听着，忽然想起前世那个雨夜。想起自己倒在冰冷的玻璃上，想起未尽的责任，想起未曾说出口的喜欢。

如果人生真的是一场演奏会，那他上辈子，就是刚弹了个前奏，就戛然而止。

但这一次，他要弹完。

不仅弹完，还要弹得漂亮，弹得所有人都记住。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全场起立鼓掌。钢琴家鞠躬再鞠躬，掌声经久不息。

走出剧院时，夜风很凉。林薇把大衣裹紧了些，陈默很自然地走到她上风向，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林薇说，“我很久没听现场了。”

“应该我谢谢学姐的票。”陈默顿了顿，“学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钢琴弹得那么好，为什么没走专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