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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深夜的列车与肩上的星河（第2页）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租来的两室一厅）的窗台，摆着一盆绿萝，晨光透过叶片，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林薇：看，你买的绿萝，长新叶子了。】

陈默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上周，林薇说办公室太闷，他随口说买盆绿萝净化空气。第二天，绿萝就摆在窗台上了。她总是这样，把他随口说的事，都记在心里。

【陈默：好看。】

【林薇：等你回来，应该能长更高。】

【陈默：嗯。】

他没再回。有些话，隔着屏幕说不出口。比如，他想说，等父亲手术做完，等他回来，他要请她吃顿饭，就他们俩。比如，他想问她，那天在咖啡馆没说完的话，现在还想听答案吗。

但最终，他只是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天亮了。

县城人民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陈默在手术室外等。母亲李秀兰坐在旁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妹妹陈曦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爸会不会很疼？”

“打了麻药，不疼。”陈默摸摸她的头，“等爸出来，咱们就换个大点的房子，带电梯的，爸就不用爬楼了。”

“真的吗？”陈曦眼睛一亮。

“真的。”陈默说，“哥有钱了。”

李秀兰看向他，欲言又止。陈默知道她想问什么——一个大学生，哪儿来的钱？但他没说，她也没问。母子之间有种默契：有些事，孩子不说，当妈的不逼。只要这钱来路正，只要孩子好好的。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家属？”

“在！”三人同时站起。

“手术很顺利，腰椎间盘突出微创，创口小，恢复快。住院观察一周，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但以后不能再干重活了，得好好养着。”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李秀兰连连鞠躬。

陈默松了口气，去办住院手续。押金交了两万，用的是那张存了投资款的卡。刷卡的时候，机器“滴”的一声，他心里也跟着“咚”的一声。

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该花的，一分不能省。

父亲被推回病房，麻药还没过，昏睡着。陈默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熟悉又苍老的脸。前世，父亲就是拖着这身伤病，为了多挣几百块钱，去工地守夜，结果被掉落的钢筋砸断了腿。后来虽然接上了，但瘸了，人也垮了。

“爸，”他低声说，“以后我养你。”

手机震动，是林薇。

【林薇：手术怎么样？】

【陈默：顺利。住院一周。】

【林薇：那就好。需要我过来吗？】

【陈默：不用，你忙公司的事。】

【林薇：公司没事。张浩的“校园优选2。0”今天上线，但订单量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他撑不了多久。】

【陈默：意料之中。烧钱补贴只能拉新，留不住用户。我们的配送速度和商家服务，他短时间模仿不来。】

【林薇：嗯。专利受理通知书收到了，周小雨说下个月可能能批下来。】

【陈默：好。创业基金的审计机构联系了吗？】

【林薇：联系了，正清那边说下周可以派人来谈。费用比市场价低20%，说是支持学生创业。】

【陈默：人情记下，以后还。】

【林薇：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默：下周。等爸稳定点。】

【林薇：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