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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第1页）

等保三级证书送到公司的那天，江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证书装在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里，封面烫着金色国徽和“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第三级”字样。陈默打开，纸张厚实，公章鲜红。颁发日期：2016年12月15日。有效期：三年。

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围着那张证书，没人说话，但眼睛都亮得吓人。

“就……这么一张纸？”周峰伸手想摸，又缩回来，像怕碰坏了，“值二十万？”

“值。”陈默合上证书，轻轻摩挲着封面，“有了它，我们是正规军。没有它，我们是草台班子。在国企、在学校、在商家眼里，这是天壤之别。”

当天下午，陈默带着证书去了江城大学后勤处。

孙总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陈默把证书放在办公桌上，推过去。孙总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几分钟，抬起头。

“小陈，了不得啊。”他摘下眼镜，眼神复杂，“全省高校创业团队里，你们是独一份。连我们集团的信息系统，也才刚过等保二级。”

“孙总，等保三级意味着我们的系统安全标准，已经达到金融、电信级别。”陈默坐直身体，“学生信息、交易数据、商家流水，在我们系统里，和银行存钱一样安全。这个，星图科技没有。”

孙总没接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星图那边，昨天也来找过我。”他缓缓说，“开了很好的条件。抽成降到1。5%，还承诺投资改造江大所有食堂的智慧餐线，预估三百万。徐然那孩子，亲自来的，带了他爸的秘书。”

陈默心脏一紧，但表情没变。

“孙总，食堂改造是好事。但改造完了，系统用谁的？如果用星图的，等保二级都没有，万一学生信息泄露，食堂交易数据被黑，责任谁担？您是负责人，第一责任人。”

孙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们承诺会做等保。”

“等保认证至少三个月，费用二十万起。他们愿意等，食堂改造能等吗？”陈默顿了顿，“而且孙总，星图是外来者，他们在全国高校铺摊子，江城只是其中一站。我们是本地团队，根在江城，人在江城。食堂系统不是一锤子买卖，要长期维护，要随时响应。他们能做到随叫随到吗？”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的服务承诺书。系统故障，两小时内响应，四小时内解决。数据问题，终身负责。人员培训，免费，包会。这些，我们都写进合同里，有法律效力。”

孙总接过文件，翻看。条款很细，责任很清。

“小陈，你这是在逼我站队啊。”他苦笑。

“不是逼您，是让您看清，谁才是真正想做事，也能把事做好的人。”陈默语气诚恳，“孙总，您是江大老人，看着学校一草一木长起来的。食堂改造是政绩，但政绩要做稳，不能做砸。用我们的系统，稳妥。用星图的，冒险。您选哪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雪越下越大，在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

“合同我签了，就不会反悔。”孙总最终说，“但小陈，我也有条件。等保三级，要在食堂显眼位置挂牌公示。另外，下个月省教育厅领导来视察智慧校园，你们系统要作为亮点展示，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陈默站起身，鞠躬，“谢谢孙总。”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孙总摆摆手，“去吧，好好干。让那帮外来户看看，咱们江城的孩子，不孬。”

走出行政楼，雪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给雪地镀上一层淡金。陈默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缓缓吐出白雾。

手机震动，是林薇。

【林薇：谈成了？】

【陈默：成了。】

【林薇：太好了！晚上庆祝？】

【陈默：不，加班。校园生活服务平台，今晚必须上线内测。】

【林薇：明白。我订了披萨和咖啡，半小时后到公司。】

陈默笑了，回了个“好”。

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等保三级是盾牌，但盾牌不能杀敌。要赢，还得有剑。

而“校园生活服务平台”，就是他的剑。

晚上七点，公司会议室，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