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燕相思在庄外静养调息,见状立刻上前,将昏迷的獬豸与襁褓女婴一同救下。
公输紫烟循着气息紧追而至,转瞬便立在神兵山庄外,一眼便见到倒在地上的獬豸,与被燕相思抱在怀里的婴孩儿。
她当即持剑而立,神色沉肃,开口道:“相思妹妹,把獬豸和那个孩子交出来。”
燕相思将怀中女婴紧紧护住,又上前一步挡在獬豸身前,眉头微蹙,沉声问道:“姐姐,你为何要追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公输紫烟面色冷硬,语气不带半分转圜:“此子是有鳞族余孽,她必须死。若留她在世,来日必成第二个云锦,为祸世间。”
燕相思轻轻摇头,语气沉稳而恳切:“云锦行事有差,便代表所有有鳞族人都是恶人吗?这孩子尚且年幼,懵懂无知,从未害过人。我会将她留在身边,悉心教养,教她明辨是非、守心持正。你可否看在她年幼无辜的份上,放过她一次?”
公输紫烟剑刃微震,语气愈加强硬,寸步不让:“无辜?世间大义从无无辜可言!此子根脚便是祸端,今日留她,来日必成大患,我绝不能容!”
燕相思望着她,眼中满是痛心与不解,轻声叹道:“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若我们连一个襁褓中的孩子都不肯放过,为了所谓后患便痛下杀手,那我们和一心祸乱的云锦,又有什么分别?”
这句话如惊雷般撞在公输紫烟心上。
她执剑的手猛地一颤,周身凛冽杀气,瞬间淡去几分。
望着那婴孩安然熟睡的小脸,再看燕相思眼底的坦荡与坚守,她心头那股冰冷杀念,终是一点点松动、瓦解。
公输紫烟僵在原地,心绪翻涌,沉默许久。
她终究未完全放下心防,心念微动,一缕极淡的神识悄然探出,轻轻探向襁褓,探查婴孩根骨资质。
这一探,让她自身都微微一怔。
此子资质之差,远超想象,比体质平庸的公输紫萍还要逊色数倍。灵根微弱,灵力滞涩,连正常修行都极为艰难,此生根本无望修至云锦那般境界,更无半分为祸世间的可能。
真相摆在眼前,公输紫烟心中最后一丝杀念与顾虑,终于彻底消散。
她缓缓收回神识,执剑的手缓缓垂落,再无半分战意。
良久,她终是冷着脸,语气沉定地吐出一句:“……罢了。此子资质低劣至此,终生无望成器,的确成不了第二个云锦。”
言罢,她不再看那女婴与獬豸,转身退开数步,算是真正放过了这个孩子。
便在此时,两道狼狈身影跌跌撞撞奔至神兵山庄门前——正是檀无心,护着一身伤痕的公输紫萍,仓皇逃来。
二人衣衫染血,气息紊乱,显然是刚从一场死局中脱身。
公输紫烟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急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身上为何有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檀无心喘着粗气,惊魂未定,沉声道:“自从你离开之后,联盟内部骤然生变——妖族与鬼族暗中联手反叛,将万族所有顶级战力,尽数暗杀殆尽!”
公输紫烟心头一紧,追问道:“那彩鳞、云锦,还有蚤休……他们三人如今如何?”
檀无心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混战之中,我未曾留意彩鳞与云锦的下落。只看到蚤休带着身边修罗族残部趁乱突围,此刻正被神射族一路追杀,生死未知。如今风州战局彻底大乱,师父与诸位师兄弟还被困在神斧门之内,情势万分危急!”
公输紫烟脸色骤变,心头发紧——
神斧门是她的根,神斧门掌门公输珏刀更是她与紫萍的生父,她怎能坐视不管?只是,乾坤剑灵气已耗尽,如今的她,再不能依仗乾坤剑之威杀敌,仅凭她一人,终究难以肃清风州战乱,更难救下父亲与神斧门的师兄弟们。
她压下心头的焦灼与无力,当即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带你与紫萍退回天姥山逍遥观!我即刻请逍遥观紫宸师兄率观中弟子,杀回风州,驰援神斧门!”
一旁燕相思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公输紫烟手中乾坤剑灵气黯淡,想来是此前大战,已将剑内灵气耗空。当年,公输紫烟曾将龙脊剑相赠,如今对方身边,竟连一件称手的兵器都没有。
念及此处,燕相思不再犹豫,自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柄长枪。
枪身泛着暖红光晕,枪纹如鳞,流转着淡淡灵光——正是灼鳞枪。
她上前一步,将灼鳞枪郑重递到公输紫烟手中,目光认真而恳切:
“此枪名为灼鳞枪,亦是我近日为破除有鳞族鳞甲所炼,你收下。往后路途凶险,愿你持此枪护身,务必珍重自身。”
“多谢相思妹妹。”
公输紫烟接过灼鳞枪,不再多言,与檀无心、公输紫萍一同启程,日夜兼程,赶回天姥山逍遥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