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
救?不救?
上一世他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绕开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不需要。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走出藤袭山。其他人死不死,和他没有关系。
现在呢?
狯岳咬了咬牙。
他的脑子里又闪过了那个画面。善逸蹲在角落里的样子。爷爷拄着拐杖站在走廊上的样子。
“啧。”
他拔刀,朝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不是因为他不小心,而是因为——那些参加选拔的人听到有人靠近,可能会以为是鬼,然后朝他挥刀。他不想在杀鬼之前先挨自己人一刀。
他冲出树林,看到了空地上的场景。
三只鬼。四个人。
那四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他们手里都握着刀,但刀身在发抖,动作也僵硬得不像话。其中一个人已经受了伤,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爪痕,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另外三个人虽然没有受伤,但脸色都已经白了,呼吸又急又乱,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三只鬼围着他们,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像是在围猎。它们的体型各不相同——一只又高又瘦,四肢像竹竿一样细长;一只矮胖壮实,双臂粗得像树干;第三只体型中等,但速度最快,在四个人周围快速移动,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狯岳站在树林的边缘,快速评估了一下局势。
那四个人撑不了多久了。他们的体力已经见底,呼吸完全乱了,阵型也在一点点地瓦解。那个受伤的人手里的刀已经快握不住了,再过一会儿,他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倒下的。
而三只鬼显然也看出来了这一点。它们在等。等那四个人中的某一个崩溃,等那个圆阵出现缺口,然后同时扑上去。
狯岳深吸了一口气。
雷之呼吸。
他不能同时对付三只鬼。至少以这具身体的当前状态,同时对付三只鬼的风险太大了。他需要先把最快的那只干掉——那只速度型的鬼是最危险的,它可以在他和其他鬼交手的时候从背后偷袭。
狯岳的目光锁定了那只中等体型的鬼。
它正在快速移动,轨迹难以预测。但狯岳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了它的规律——它每移动七步就会改变方向,每改变三次方向就会靠近那四个人一次。下一次靠近,会在两秒之后。
狯岳脚下发力,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雷之呼吸·贰之型——稲魂。
刀刃从黑暗中劈出,目标直指那只速度型鬼的脖颈。那只鬼的反应比狯岳之前遇到的那些都快——它在刀刃触及皮肤的前一瞬察觉到了危险,身体猛地一扭,狯岳的刀锋只切开了它的侧颈,没有斩断。
黑血飞溅。
那只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在几丈之外。它的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黑色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但伤口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狯岳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落地的一瞬间就调整了重心,刀锋一转,朝那只鬼追了过去。脚步快得像在贴着地面飞行,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大得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做到的。
那只鬼的眼睛瞪大了。
它看到了狯岳的速度,也看到了狯岳眼中的杀意。那不是人类在面对鬼时应该有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好的、像是已经杀过无数次鬼的从容。
“你——你不是新人——!”
鬼的声音尖利而颤抖。
狯岳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这是狯岳上辈子用得最少的剑型之一。不是因为它不强,而是因为它太难控制了。从远距离发起的突进斩击,速度极快,但对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早一瞬会扑空,晚一瞬会被躲开。
但狯岳已经不是上辈子的狯岳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道雷光。五步的距离,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被压缩成了零。刀刃从鬼的正面切入,从左肩斜劈到右肋,将它的上半身几乎切成了两半。
那只鬼甚至没有来得及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