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狯岳开口了。
炭治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嗯?”
“你什么时候参加选拔?”
炭治郎想了想:“老师说还要再练一段时间。可能再过几个月吧。”
狯岳点了点头。
“藤袭山里有很多鬼,”他说,“你进去之后,不要想着救所有人。你救不了所有人。”
炭治郎的手停了一下。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走出来。”
炭治郎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活着走出来,”狯岳重复了一遍,“其他的都不重要。”
炭治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
狯岳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走出厨房,走回自己的房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榻榻米照得发白。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雾气。雾气比白天薄了一些,能看到月亮模糊的轮廓。
明天就要回桃山了。
善逸肯定又在门口蹲着等。爷爷肯定又泡好了茶,坐在走廊上,一边喝一边等他回来。道场的地板肯定又落了一层灰,没有人打扫。善逸不会打扫,爷爷腿脚不方便,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能把一个好好的道场住成猪圈。
狯岳想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他躺到被褥里,闭上眼睛。
明天回去。后天可能就要接任务了。第一个任务会是什么?上辈子的第一个任务,他去了一个村子,杀了一只吃了三个人的鬼。那只鬼不强,他用了两刀就解决了。但那只鬼死之前说的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赢了?你杀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你杀得完吗?”
狯岳那时候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那只鬼说得对。鬼是杀不完的。他杀了一只,还会有下一只。他杀了一百只,还会有一百零一只。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杀得完杀不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杀。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继续杀。不是为了鬼杀队,不是为了人类,是为了他自己。
因为他需要赢。
每一次挥刀都是一次胜利。每一只倒下的鬼都是一块垫脚石。他要踩着这些石头往上爬,爬到没有人能再踩在他头上的地方。
狯岳翻了个身。
雾气从窗户的缝隙间渗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
雷之呼吸。
节奏很稳。很深。很慢。
在狭雾山练了这些天,他的呼吸比刚来的时候更扎实了。空气稀薄的地方练出来的肺,回到正常的地方,会像一台加满了油的机器。
狯岳闭上眼睛。
明天回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