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晏和落座的动作很轻,不再像刚才收拾行李时那样闹笑,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Leslie靠窗坐下,长臂随意搭在扶手上,姿态看着松快,余光却一直轻轻落在她身上。
他知道她不对劲。
算上恋爱三个月,满打满算认识两年半,他还是看不透,只能本能的尽可能理解的给她个人空间,不去追问。
她的心思很深,只有想让人懂的时候才会表现的简单。
Leslie把毛毯覆在她腿上,“冷,盖一盖。困了就睡吧。”
“好,谢谢Leslie。”
语气客气,又多了一层薄薄的距离。
Leslie喉间轻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停机坪,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在别扭烦闷什么。
只是刚才她忽然失神、忽然疏远、忽然不肯看他的样子让人生畏,好像他永远走不进她心里。
Leslie侧头靠在她的肩上轻轻蹭几下,慢慢合上眼。
他们要结婚了。
没关系,他有大把的时间敲她的门。
晏和垂目沉眉,她摸摸他的脸,无声的说对不起。
她闭上眼,十九岁那场从未停止的大雪,到现在还在飘落。
关于那个人会点着她额头说‘胡闹’的人,牺牲在索尔兹伯里再也回不来了。
晏和放下右手,Leslie顺手扣住直起身调整坐姿,强势的把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上。
他捏捏她的手掌心,温声说:“其实我更想和你回大陆看看,听说那里的人们都很淳朴。嗯…也许现在那里就有未来你小时候玩乐的影子。”
船楫悠悠,隔岸相望,春意盎然。
她的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九十八,不知道这个数字代表的是她还能在停留的时间,还是他这一生的倒计时。
“Leslie,行为决定关系,不要拿关系包容行为。细腻的心是珍贵的天赋,如果有人让你觉得不舒服了,要学会主动抽离。”
“包括我,”晏和静静看他把玩自己的手。
“我偏不。我对我爱的人永远有耐心。”Leslie的力气抽紧:“我们是一样的。我知道表达情绪是一件很疲累的事,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我就陪着你直到平复。”
“我的意思是,要永远最爱你自己。你又没有上帝上帝视角,不要把别人不好的行为当成你的错误。多去看看世界美景多读读书,把心胸打开的大一点,如果有一天我死掉了,你不许…唔…”
薄如蝉翼的命运,经不起拆解。他捏住她的嘴巴,把她变成不会讲话的小鸭子。
“不许说话了,都是我不爱听的。很晚了,快睡。”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在周围其他人的交谈声下并不引人注意。
慢慢的引擎低鸣、轻微翻书声、空姐轻步的走路声变成了机舱促进睡眠的白噪音。
Leslie给晏和戴好眼罩,自己却彻夜失眠。
他谈过几次恋爱,也有深刻到一辈子的。
他没什么信仰,在遇见她之前。而现在每一个都沾,深信不疑。
晏和。
你来自哪里不重要,你在我身边最重要,我们就能继续幸福。
一旦戳穿,你可能会走,我不能冒这个险。
眼罩下的晏和神清目明,呼吸不缓不急。
让他建立一个习惯,她还有很多时间。
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