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的话,之前说好的。”
“嗯……好的。我现在就——”
??
“不急。转账就行,号码之前发过了。”
孔时雨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甚尔已经在门外等了。他靠在门廊的柱子上,仰着头看夜空。世田谷的住宅区很安静,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马路上。初夏的夜里有一种温吞的潮湿。
孔时雨出来的时候拉上了门。他走过甚尔身边,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
??
甚尔跟上来。两个人走在夜晚的住宅街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经过。
“那个小孩没事吧。”甚尔说。不是关心的语气,像是确认一下。
“咒灵清掉了就没事了,不是附着型的。”
“哦。”
??
沉默了几步。
“那个咒灵长什么样?”甚尔说。
“挺普通的,胳膊腿细长,在衣柜上面那点空隙压成一团。”
“跟那个屋子空气挺搭,”甚尔拉伸了一下肩膀,一只手让这个画面有点奇怪,“那个家有问题。”
孔时雨看了他一眼。甚尔看不见咒灵,但他感知到了那个房间里的压力——并非来自咒灵本身,而是来自喂养咒灵的东西的压力。天与咒缚的身体不能感知咒力,但它可以从咒力之外的一切感知“不对”。
“嗯。”孔时雨说。
??
就这个。他们做的是驱灵的生意,不是修家庭关系的。
车停在一个街区外的路边。孔时雨解锁,坐进去。甚尔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坐下。
车发动之前,孔时雨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他的右手伸到中控台下面的储物格里,摸了一下什么东西。
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里面装着几片细小的碎屑,颜色灰暗,看不出材质。是他上楼勘察的时候从走廊墙壁上取下来的。那片蠕动的痕迹旁边,有一些从痕迹边缘剥落的干燥碎片。咒灵长期栖息留下的残留物,普通人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们确实存在。
??
他把密封袋推进储物格深处,然后发动了车。
甚尔在副驾驶系安全带。单手操作,把带子拉过来,右手摁进卡扣。他的左臂就那么放着——安安静静的,跟刚才楼梯上的那一下抽搐像是两个不同的器官。
??
“饿了。”甚尔说。
“刚才就该在客户家吃那个麦茶配的饼干。”
??
“那种包装的仙贝不好吃。”
“饿了还挑什么。”
“饿了才挑。”
孔时雨把车开出住宅街,拐上大路。深夜的世田谷几乎没有车,路两边的房子都暗了。他在导航上搜了一下附近的深夜食堂。一家二十四小时的牛丼店,开了七分钟。
他的余光扫过甚尔。副驾驶的人靠着椅背,偏头看窗外,右手搭在大腿上。左臂那截残肢安静地待在原处。
孔时雨把导航声音关了。他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