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主君收回此令。”
战斗结束后,审神者仍然记得面前极化太刀说这句话的神情。
溯行军残兵挟持重要节点人物,退回坡地深处。那地方狭窄,若刀剑盲目入内,容易被迫分散受击。
她本打算收起灵力,伪装成平民,把敌人引到开阔处。
可膝丸躬下身,在她下令前开口:
“主君之策可行,但并非最优。”
她眯了眯眼。往常都是这样做的,因为又快又稳,刀剑不会受伤。
“那你说。”
“主君并非认为以身为饵最优。只是认为,由您一人承担风险,比让我等入内受伤更可控。”
那又如何?她的防御术式什么时候破过了?
像是看出她的不服,膝丸抬眼:“主君若冒险,我等必会支援主君。届时阵形反而会乱。”
膝丸继续道:“请让我去诱敌。至少为您减轻些负担。”
无论怎样自己都可以兜底。
就让他试试吧。
“去吧。”
后来的结果证明,膝丸判断无误。
敌军被逼出坡地,鹤丸和江雪收住左右翼,数珠丸压住正面,髭切截断退路。
没有任何损耗,她也轻松不少,因此战报写起来相当漂亮。
审神者忽然想起,最近这种在她开口以前就被膝丸截下来的事,自从他极化回来后,并非一次两次。
每天早上,她拉开门最先看到的,总是膝丸,衣着整齐,神色端正。
起初还有些不习惯,轮值的近侍抱怨过膝丸总是来得更早,还总是一脸严肃视察工作。
但每次一看到膝丸手里拿着她前一天没批完的文书,她便装作没听见近侍打的小报告了——谁喜欢干活啊。
后来膝丸连账目也要管,惹得博多跑来诉苦,说源氏重宝恃宠而骄,抢夺自己的职位。
审神者检查后,发现他只动过自己的私人账目。不该花的,该花的,自掏腰包补贴本丸的,算得明明白白。
想起回来后去万屋膝丸就念叨着:“虽说你的钱包属于你,但是也和我们有关啊。”
自己隐私荡然无存的财政情况,再配上账上多出来的几万小判,她无言以对。
以往她只看得到一整座本丸的损耗。
如今膝丸却主动提出,把她本人记入其中。
她放下那本被膝丸重新整理过的账册,忽然想起自己刚回本丸那天,也是在档案室里看见相似的一本账册。
审神者年少时离开本丸,一去就是八年,了无音讯。
回来那天,小小的屋檐挡不住火辣的阳光,她尴尬地站在一旁。
时间太久,她甚至忘了密钥。
还是她的初始刀高兴地冲出来开了门。
刀剑出走、本丸破败。。。。。。这些事情,她回来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审神者冒着汗推开门。
一如既往。
景趣还保留着她走之前那夜的模样。
只是之前稀疏的树苗,已然绿意盎然。墙壁和屋瓦略微破损,带着被修补过的痕迹。许多房门紧闭着,像是闲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