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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汐（第1页）

最后的最后，整个院子只剩下沈知意和裴衡两个人。

裴衡站在原地，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他想往后退，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刚看到沈知意的时候就通知了裴茵。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连发了好几条，裴茵说她马上带人来。

可人呢？

他偷偷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消息发出去之后，只有一条已读回执，之后就石沉大海了。没有回复，没有追问，甚至连一个“收到”都没有。

他的手指开始发凉。

裴茵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说——她根本就不会来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沈知意动了。

她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不快，甚至称得上慢。鞋底踩在地面上，踩过那些黏腻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沈念汐在哪里？”

她172的身高，掐着比她高十几公分的裴衡的脖子，将他举在了半空中。

裴衡的脚尖堪堪离开地面，身体悬垂着，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小鸡仔。

沈知意的手掌纤细，指节分明，看上去像是一双抚琴弄画的手，可此刻那五根手指正以令人心悸的力度嵌进裴衡的颈侧，指腹下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们的脚下，横列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那些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面上散发着不正常的青白色，皱皱巴巴的，被沈知意从内部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皮肤绷在骨架上。

“你……”他试图挣扎，双手胡乱地去抓沈知意的手臂。指甲划过风衣的袖口，发出细微的刺啦声，袖口的布料被勾出了几根线头，仅此而已。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他就像一只试图用翅膀扇停风暴的飞蛾。

“要不是你是她的孙子，我早就。。。。。。”

沈知意的手掌又收紧了一分。她的声音拔高了，尾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撞来撞去。

她怒目圆睁，瞳仁里翻涌着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气。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在月光下显得锋利无比，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棱角，全都被那层冷白色的光削出了刀刃般的锐利。

裴衡的喉结在她掌根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开始害怕了。

他甚至能听到那个从自己脖子里传出来的、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骨头在承受极限压力时发出的哀鸣，像一根竹子被慢慢弯折到极限，表面的纤维一根一根地断裂，发出细微的、不可逆转的脆响。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有一块黑布从四周慢慢地向中间收拢。

他想说话。他真的想。可是沈知意手上的力气太大了，大到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些含混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帮我个忙。”

沈知意忽然笑了。

管你是谁，先杀了好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她的嘴角往上勾了勾，眼底的杀气没有褪去半分，反而在那抹笑意映衬下显得更加森然，讥讽之色不加任何掩饰地铺满了她的整张脸。

“去下面替我向你的祖宗们问声好。”

沈知意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掌已经开始做最后的收拢。

裴衡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正在穿透他的皮肤，穿透他的肌肉，向着更深处的骨头一寸一寸地陷进去。咯吱咯吱的声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像是一扇门在慢慢合拢——

“她已经死了！死了！”

裴衡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喊出来这句话。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