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你为啥一定要靠着我?”
她的背上是一个灵魂的重量,月泉淮侧身坐在小羲的身后,左半边往旁边一倒便靠在小羲身上,肩和肘抵在颈后和脊骨的位置压得她有些不舒服、总耐不住想动两下甩开他,而月泉淮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异样手上什么都没拿。
铜板坐在小羲的肩上,面对着月泉淮,宗师也不吝啬于对这个毛丝鼠表现出一些怜爱的行为,手指伸过来逗弄它两下就是这漫漫黄沙路上仅有的消遣了。
“老夫乐意。”
“这里不是月泉宗,我也不是你手下的人哈。”小羲对着空气翻了白眼,“不许倚老卖老,也不许拿我当端木珩他们使唤。”
“倚老卖老?呵,你该不会忘记了吧?”月泉淮一听只有一阵好笑,“当年老夫与你初见,你可比老夫还年长几岁。”
很可惜月泉宗主不管记性好不好,账总是能算得很清楚。小羲说的这些对他是一点用都没有,还会引得月泉淮无情拆台。
“好烦啊你,那现在你也比我大那么多,都能当我太爷了。”
还主动和人整什么结阴婚,这家伙真是思想超前一千年。
月泉淮想了想,很快道:“你要是想这么称呼也不是不行……”
“一点也不想,你不许跑题。”
“分明是你先跑题的。”
“我有吗……好像是哦。”小羲尴尬的想起来是自己先提别的事,尴尬地望了几秒的天空,把话题生硬的切回正事上,“谢采在西南拿走了《天廋》书,在敖龙岛拿走了秘宝。堪称医学奇迹的东西和应该是武学的秘宝他都有了,伊丽川对他来说吸引的点……难道是结盟?”
“他的势力盘踞在江南一带,和草原上的势力结盟也太远了。”
小羲心说你们之前不就各方势力都有点关系都快乱成锅粥了吗?
“那还有啥,要不然他就是为了琉璃心。”小羲刚说就摆着手无奈道,“可那地方要有关联也是祆教吧,我听说伊丽川的弓月城信的可是阿胡拉玛兹达,你这个迦楼罗明显是南边的佛教。”
伊丽川已经很远了,再往远了走他们就真出国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为何动身去伊丽川啊,怎么就这么巧,朝廷要和葛逻禄定盟,他又为了达成目的要在伊丽川……拿到什么吗?还是解开秘密呢?”
“想那么多有用的话你难道就不用去伊丽川了?”月泉淮索性头也靠过来,旁人见了都要说两个人这样未免太暧昧了些,他却不甚在意,挑起一缕头发卷在手指上,“小羲,不亲自见到谢采本人,你的所有猜想都是无用功。”
所有的谜底都得等见到当事人才能揭晓是个非常无聊的谜面。
小羲问他:“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他对你的琉璃心做什么不好的事。”
“没什么好担心的,无非就是他掌控琉璃心、得到老夫的内力,到那时候这具灵魂剩下的半成功力也会归他所有吧。”
太阳让吹来的云遮住半边,风一下冷了不少,月泉淮轻描淡写的话让小羲听了莫名不是滋味。要说谢采和月泉淮,她肯定是偏向后者的。
要说亲疏远近的,她来到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接触的人就是月泉淮了。
船上的夫人们她虽然也相处过,却多是被人当个货品打量,尤其后来在鲸背岛上少年点出那些人的打算,小羲那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那些人心里的小算盘。
月泉淮呢?说起来她一直都不知道那时的少年是出于什么想法出手杀了那个船工。
他那个时候又在想什么?
也许只是少年心性,也许是不想惹火上身。
可毋庸置疑的是彼时少年待她确实很有耐心。
就像……那个人。
思绪一并远去,顺着风将飘向南边遥远的昆仑山脉。小羲的目光不知跟着去看向了何处,心里泛起许久未有过的酸楚。
她突然在想:还能再见上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