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米铺、布店、铁匠铺、杂货摊、小吃档……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嬉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最生动的市井乐章。
夏雨来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眼睛里满是怀念。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却又比记忆中更热闹了几分。
只是,肚子再次不合时宜地“咕咕”大叫,声音之大,连旁边路过的一个小贩都听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秀才,饿了吧?我这有刚蒸好的番薯,来一个?”
夏雨来脸一红,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大叔好意,只是小生……身无分文。”
那小贩倒是爽快,摆摆手:“不值钱的东西,一个番薯而已,拿着!”说着,就从蒸笼里拿了一个热乎乎的番薯,塞到夏雨来手里。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瞬间暖了四肢百骸。
夏雨来心中一暖,看着那小贩憨厚的笑脸,郑重地抱了抱拳:“大叔今日赠我一饭之恩,小生夏雨来铭记在心,日后必有回报!”
“哈哈,回报就不必了,你这秀才嘴甜,听着舒坦!”小贩笑着摆手。
夏雨来捧着热乎乎的番薯,也不矫情,当场就剥开皮,大口吃了起来。番薯软糯香甜,热气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饥寒,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打算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再想办法解决生计问题。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阵喧闹声突然传来,打破了市井的平和。
二、茶摊风波,恶奴欺市
喧闹声来自城门内不远处的一个茶摊。
那茶摊不大,一张破旧的四方木桌,几条长凳,支着一个蓝色的布篷,布篷上写着四个大字——“阿翠茶摊”。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名叫阿翠。
生得眉目清秀,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手脚麻利,性格泼辣爽直,是个典型的市井女子。父母早亡,独自一人靠着这个茶摊谋生,起早贪黑,本本分分,泡的茶水干净实惠,一文钱一碗,很受过往行人、挑夫小贩的欢迎,生意虽不大,倒也能勉强糊口。
此刻,茶摊前却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场面乱糟糟的。
只见三个穿着短打、腰挎腰刀、一脸横肉的恶奴,正叉着腰,凶神恶煞地站在茶摊前,对着阿翠破口大骂。
为首的那个恶奴,三角眼,塌鼻梁,脸上还有一道刀疤,正是本地劣绅陈老财府上的大管家,名叫胡三。平日里狗仗人势,欺压百姓,强拿恶要,是个人人厌憎的恶奴。
阿翠站在茶摊后,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却依旧强撑着,不肯低头。
“胡管家,你们讲点道理!”阿翠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却依旧强装镇定,“我这小本生意,一文钱一碗茶,赚的都是辛苦钱。你们一来就要收什么‘街市保护费’,一文钱的茶,你们要抽两文钱的费,这不是明抢吗?”
“明抢?”胡三冷笑一声,三角眼一瞪,伸手猛地一拍茶桌,“砰”的一声,桌上的茶碗都震得跳了起来,“小娘子,你少跟老子讲道理!这潮州城,在陈老爷的地盘上,做什么生意不用交钱?不交保护费,你这茶摊还想不想开了?”
“我已经交过街市的管理费了!”阿翠气得浑身发抖,“官府都收过了,你们凭什么再收?”
“官府是官府,陈老爷是陈老爷!”旁边一个恶奴嚣张地喊道,“在这潮州城,陈老爷的话,比官府还管用!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我没钱!”阿翠咬着牙,“我一天也就赚几十文钱,除去茶钱、本钱,所剩无几,实在交不起你们的保护费!”
“没钱?”胡三脸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上下打量着阿翠,目光猥琐,“没钱也行啊。小娘子长得倒是标致,不如……跟老子回府,伺候伺候陈老爷,别说保护费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都有你的份!”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陈老财是个好色之徒,家里妻妾成群,还经常在外强抢民女。阿翠一个弱女子,若是被他盯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无耻!”阿翠又气又羞,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我就是砸了茶摊,也不会受你们胁迫!”
“哟呵?还敢嘴硬?”胡三恼羞成怒,伸手就想去抓阿翠的胳膊,“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不要碰我!”阿翠吓得连忙后退,脸色惨白。
周围的百姓虽然个个义愤填膺,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同情,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谁都知道胡三是陈老财的人,陈老财在潮州城有权有势,家大业大,手下恶奴成群,得罪了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轻则被砸了摊位,重则被打一顿,甚至连家都保不住。
百姓们胆小,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旁低声议论,却没人敢站出来。
“太过分了!这胡三也太嚣张了!”“陈老财也不是东西,天天纵容恶奴欺压百姓!”“阿翠这姑娘太可怜了,本本分分做生意,招谁惹谁了?”“唉,咱们小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官官相护,咱们斗不过人家啊……”
议论声中,满是无奈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