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西装男推了推眼镜,“什么面试?”
“轮回之笼不是监狱。它是一个组织。一个致力于研究人类恐惧的组织。你们不是囚犯——你们是候选人。候选人需要通过面试,才能成为正式成员。面试通过的人,可以离开这个房间,进入真正的游戏。面试不通过的人——”
她把梅花放在掌心里,轻轻吹了一口气。花瓣碎了。不是碎裂,而是消散——像雪在阳光下融化,像雾在风中散去,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梦。花瓣的碎片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然后消失了。
“不通过的人,会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的人,会在六小时后,成为第一批被抹杀的人。”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什……什么面试?”校服少年的声音在发抖,“面试什么?”
梅没有回答。她把手中残留的花瓣碎片拂去,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一下——不是发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亮。像冬天的泉水在阳光下闪了一瞬,冷冽、透彻、不见底。
“跟我来。”
她继续走。月白色的长裙在身后飘动,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旗帜,像一条在冬夜中流淌的河,像一树在雪中摇曳的梅。
林墨第一个跟了上去。
他必须通过面试。不是因为恐惧——他依然感受不到恐惧——而是因为他需要知道。知道这个新的典狱长是什么,知道这个新的轮回是什么,知道他的队友们——王猛、赵明远、李浩、王秀英、张德贵、陆霜、苏瓷、秦守义——在哪里。是死是活。是被重置了,还是被抹杀了。是变成了光点,还是变成了空白。
他需要知道。
走廊很短。走了大约三十步,就到了一扇门前。门是木门,深棕色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
面试。
梅推开门,走进去。林墨跟在后面,然后是姜禾,然后是西装男,工装男,校服少年,黑裙女人,光头男人,最后是老人。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文件袋旁边是一盏台灯,绿色的灯罩,光线很柔和。梅坐在桌子后面的一把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另一把椅子。
“谁先来?”
没有人说话。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梅。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灯光照在他脸上,暖黄色的,和核心出口处的灯光一样。
梅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纸上是打印的字,但林墨看不清内容。梅看了一眼纸,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墨。
“林墨。”
“是。”
“你之前来过这里。”
不是疑问,是陈述。和典狱长在核心说的一模一样——“你回来了。”
“是。”林墨说。
梅点了点头,把纸放回文件袋里。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那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你知道规则,知道流程,知道这个笼子是什么。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朵梅花——不是碎了的那朵,而是另一朵。同样的干花,同样的薄如蝉翼,同样的淡褐色。她把梅花放在桌子上,推到林墨面前。
“这是什么?”
林墨看着梅花。很旧,花瓣的边缘有些卷曲,脉络清晰可见,像一张被折叠了太多次的地图。
“花。”
“不。”梅摇头,“这不是花。这是你的答案。”
她的手指按在梅花上,轻轻压了一下。花瓣颤了颤,但没有碎。
“在轮回之笼里,每个人都有一个答案。你的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