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着锦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老者连忙起身:“阁主!”
来人正是文轩阁阁主柳长风。他目光扫过案上的两张答卷,又看了看苏卿绾和秦公子,朗声笑道:“看来今日是挖到宝了。”他看向苏卿绾,“姑娘这答卷,尤其是第三题,颇有见地。只是不知,姑娘可愿留下?”
“阁主!”秦公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账房之位,岂能仅凭几道题便定夺?”他看向苏卿绾,“敢不敢与我比一场?就比……查错账。”
柳长风饶有兴致地挑眉:“哦?秦公子有何主意?”
“我这里有一本去年的旧账,”秦公子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账册,“里面藏了三处错漏,或多记,或少算,或张冠李戴。谁能在一炷香内找出所有错处,便留下。”
顾昀川在一旁笑道:“这倒公平。”
苏卿绾点头:“可以。”
一炷香燃起,青烟袅袅。苏卿绾接过账册,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目光专注。她没急着看数字,而是先看账目对应的日期——去年三月,正是青阳城遭水灾的日子,文轩阁曾捐过一批书给灾民,这笔账目最容易出纰漏。
果然,翻到三月初十那页,她发现“捐赠经书一百册”的记录旁,对应的出库单上写的却是“杂记一百册”。第一处错漏找到了。
再往下翻,看到“收购字画”一栏时,她皱起眉——一幅标注“前朝山水画”的收购价竟只有五两银子,这显然不合理。再看卖家姓名,是个陌生的名字,可笔迹却与账房先生的笔迹有几分相似。第二处,监守自盗。
还剩最后一处。苏卿绾指尖停在最后一页的“工钱发放”上,反复核对人数与银钱数,忽然发现,总金额对得上,可分到每个人头上的银子,却比当时的市价少了两钱。第三处,克扣工钱。
此时香燃了大半。她抬头,见秦公子已放下账册,正看着她,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探究。
“找到了。”两人同时开口。
柳长风让老者核对,果然与两人说的分毫不差。他哈哈大笑:“好!好!两位都是栋梁之材!既然难分高下,不如都留下?秦公子精于查错,苏姑娘长于预判,正好互补。”
秦公子沉默片刻,没再反对。苏卿绾也松了口气,刚要道谢,就见一个伙计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阁主,不好了!王员外带了人来,说要砸咱们的招牌!”
柳长风脸色微沉:“他来做什么?”
“说是……说是苏姑娘得罪了他,要咱们把人交出去!”
苏卿绾心头一紧——王员外竟找到这里来了。
顾昀川皱眉:“这王员外也太霸道了。”
秦公子的目光落在苏卿绾身上,淡淡道:“怕了?”
苏卿绾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不怕。”她转向柳长风,“阁主,此事因我而起,我去应付。”
“不必。”柳长风站起身,语气沉稳,“在我文轩阁的地界上,还没人敢撒野。”他对随从道,“去告诉王员外,苏姑娘是我文轩阁的账房,谁敢动她,先问过我手里的笔。”
随从领命而去。苏卿绾心中一暖,看向柳长风:“多谢阁主。”
柳长风笑了笑:“你是个人才,我惜才而已。”他看向秦公子和顾昀川,“你们也随我来,看看这王员外,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苏卿绾跟在三人身后,走向门口。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王员外的刁难,世俗的偏见,还有未知的风雨,都在等着她。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三个各有风骨的男子——温润的顾昀川,清冷的秦公子,还有护她周全的柳长风,她忽然觉得,这条路,或许没那么难走。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