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们再笑话你,你就把账本甩给他们看!”苏卿绾朗声道,“咱们算得清账、赚得到钱,凭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
她让秦慕言教众人简单的速算方法,又让顾昀川讲些商事典故,自己则手把手教她们如何核对进出货。女眷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见苏卿绾毫无架子,说得又实在,渐渐放开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笑声此起彼伏。
张训导带着几个老儒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群女子围坐在一起,有的在拨算盘,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讨论如何对付难缠的客户,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成何体统!”张训导气得吹胡子瞪眼,“苏卿绾,你竟敢蛊惑良家妇女,败坏风气!”
苏卿绾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笑道:“张训导这话就错了。她们在学怎么管好自家的产业,怎么让日子过得更好,这不是败坏风气,是兴家旺业。”
一个刚学会记账的夫人也鼓起勇气道:“是啊张训导,苏姑娘教我们算账,是为我们好呢!”
“你们……你们被她骗了!”张训导指着苏卿绾,“此女与多个男子不清不楚,你们也想学她吗?”
“张训导!”秦慕言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你去年收了王员外五百两银子,帮他儿子买了个官差,这事要是让知府大人知道了,不知算不算‘败坏风气’?”
张训导的脸“唰”地白了,指着秦慕言:“你……你胡说!”
“我这里有书信为证。”秦慕言拿出书卷,“要不要我念给各位听听?”
周围的女眷们顿时议论纷纷,看向张训导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张训导知道自己理亏,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灰溜溜地带着老儒们走了。
女子会结束后,一个夫人握着苏卿绾的手说:“苏姑娘,谢谢你。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在家抬不起头,现在才知道,我也能帮衬家里。”
“以后有难处,尽管来找我。”苏卿绾笑着说。
看着女眷们结伴离开的背影,顾昀川感叹道:“你这一招,可比拿书信威胁管用多了。”
“堵不如疏。”苏卿绾望着天边的晚霞,“他们越不让女子做事,我偏要让她们做得更好。”
秦慕言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支刚折的玉兰花:“刚才你说话时,像……像书院里的先生。”
苏卿绾接过玉兰花,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她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个清冷的少年,其实比谁都懂她。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骑着快马从街外奔来,翻身下马后直奔文轩阁:“苏姑娘!萧将军有信!”
苏卿绾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信上写着:雁门关战事吃紧,急需一批伤药,青阳城的药铺被人把持,不肯卖药,望速想办法。
落款处,还有一行小字:知你不易,不必勉强。
苏卿绾握紧信纸,抬头看向顾昀川和秦慕言:“又要麻烦你们了。”
顾昀川毫不犹豫:“我去联络药农,他们手里应该有存货。”
秦慕言也道:“我去查是谁在把持药铺,总有法子让他们开口。”
苏卿绾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更多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她就什么都不怕。
而此刻的边关,萧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狼烟,手里捏着一封未寄出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待我凯旋,便去青阳城,向你讨个人情。
风猎猎吹过他的银甲,少年将军的眼中,第一次有了除了家国之外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