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绾靠在葡萄藤架下,听着琴声,看着地上的字,心里像被月光浸过一样,又暖又软。她觉得此刻的时光真好,没有王员外的刁难,没有世俗的非议,只有琴声、月光和身边的人。
可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
春桃去开门,很快又跑回来,脸色发白:“小姐,是……是宫里来的公公,说要找你!”
苏卿绾心里咯噔一下。宫里的人怎么会找她?
顾昀川和秦慕言也站了起来,神色凝重。顾昀川将苏卿绾护在身后:“别怕,有我们在。”
秦慕言则握紧了拳头,目光警惕地看向门口。
很快,一个穿着锦缎蟒袍的太监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三角眼扫过院里的三人,最后落在苏卿绾身上,尖着嗓子道:“哪位是苏卿绾苏姑娘?”
苏卿绾上前一步:“奴婢便是。”
“咱家奉太后旨意,特来传召。”太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太后听闻姑娘为边关筹粮有功,又精于商事,特召姑娘进宫问话,即刻启程。”
进宫?苏卿绾愣在原地。她一个平民女子,从未与宫廷打过交道,太后为何会突然召见她?
顾昀川连忙道:“公公,此事太过仓促,能否容我们准备几日?”
“准备?”太监冷笑一声,“太后的旨意也敢拖延?咱家告诉你,这是天大的恩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赶紧收拾东西,咱家在门外等着。”说罢,甩着拂尘就往外走,态度傲慢至极。
苏卿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沉了下去。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鸿门宴。她想起萧策在捷报里提到青阳城的功劳,难道是有人眼红,想借此机会把她推出去当靶子?
“怎么办,小姐?”春桃急得快哭了。
顾昀川沉思道:“我立刻去告诉柳阁主,他与京城里的人有些交情,或许能打听出些眉目。”
秦慕言则道:“我去准备些盘缠和干粮,再备些常用的药材,路上怕是不太平。”
两人话音刚落,就听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清朗嗓音:“绾儿,我回来了。”
苏卿绾猛地抬头,只见月光下,一个银甲少年翻身下马,玄色披风上还沾着风尘,正是刚班师回朝的萧策!
他怎么来得这么巧?
萧策大步走进院,看到院里的情形,又看了看苏卿绾紧绷的脸,凤目一沉:“出了什么事?”
顾昀川连忙将太监传旨的事说了一遍。萧策听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太后?我看是某些人想借刀杀人。”
苏卿绾心头一紧:“将军的意思是……”
“雁门关大捷,朝中有人眼红军功,正想找由头打压我。”萧策低声道,“他们怕是查到了你帮我筹粮的事,想拿你开刀,逼我让步。”
他说得直白,苏卿绾瞬间明白了。这场看似荣光的召见,竟是冲着萧策来的,而她,不过是枚被卷入棋局的棋子。
“那……那怎么办?”春桃声音发颤。
萧策看向苏卿绾,目光坚定:“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不愿做的事。”他转向门口,朗声道,“去告诉那个太监,苏姑娘是我萧策的恩人,要带她走,先问过我手里的枪!”
银甲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寂静的中秋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卿绾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只要这个人站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顾昀川和秦慕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无论这宫里的水有多深,他们都会陪着她一起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