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躲到苏卿绾身后,“她……她不是坏人。”
张嬷嬷放下药碗,对着苏卿绾福了福身:“苏姑娘,殿下身子弱,怕是招待不好您。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苏卿绾知道再待下去也无益,便起身告辞。走到暖阁门口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像是风吹过窗棂,却清晰地钻进她耳中:
“城西破庙,三更。”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七皇子府。
回到客栈时,萧策和秦慕言正在核对从苏州带回的玉矿账册。见她回来,萧策立刻放下账册:“怎么样?七皇子真是痴傻?”
苏卿绾将暖阁里的情景一一告知,最后说到那句“城西破庙,三更”时,两人皆是一震。
“他果然是装的。”秦慕言眼中闪过精光,“张嬷嬷是太后的人,负责监视他,他不敢明着与我们接触,只能用这种方式约见。”
萧策却皱起眉:“三更赴约,太过冒险。万一这是个圈套……”
“我必须去。”苏卿绾打断他,目光坚定,“这不仅是为了推掉婚事,更是为了查清他与太后的关系。若他真是被太后所迫,或许能成为我们对付太后的助力。”
顾昀川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闻言道:“我陪你去。城西破庙我熟,早年在那里避过雨,知道几条退路。”
萧策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一块虎符递给苏卿绾:“这是调动京畿卫的信物,若遇危险,就点燃庙门口的烽火台,卫营的人会立刻赶来。”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万事小心,我在庙外三里处接应。”
三更时分,月色如霜。苏卿绾和顾昀川借着夜色来到城西破庙,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见七皇子赵珩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神龛前,身上的月白锦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听到动静,赵珩缓缓转身,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了白日的痴傻,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深沉:“苏姑娘果然胆识过人。”
“殿下也是。”苏卿绾开门见山,“太后将我指婚给你,无非是想利用我牵制萧将军。你我虽是棋子,却未必不能联手破局。”
赵珩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联手可以,但我有条件。”他走到苏卿绾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我要你帮我查清三年前那场‘怪病’的真相,还要帮我除掉张嬷嬷这个眼线。”
苏卿绾心头一动:“殿下怀疑自己的病是人为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赵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三年前我无意中发现太后与北狄往来的密信,转天就染了病,从此被禁足府中。这一切,绝非巧合。”
顾昀川在一旁道:“张嬷嬷的儿子在太医院当差,负责给殿下抓药,若想动手脚,易如反掌。”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赵珩看向苏卿绾,“只要除掉张嬷嬷,我就能摆脱太后的控制,到时候推掉婚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苏卿绾沉吟片刻:“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若将来你得势,绝不能与北狄勾结,更不能做危害大齐的事。”
赵珩郑重颔首:“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三人正说着,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赵珩脸色微变:“是太后的人!你们快走!”
苏卿绾和顾昀川对视一眼,转身钻进庙后的密道。刚跑出不远,就听到庙外传来厮杀声,夹杂着赵珩刻意装出的痴傻哭喊。
顾昀川一边带路一边道:“他这是故意引开追兵,给我们争取时间。”
苏卿绾回头望了一眼破庙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看似孱弱的七皇子,不仅有勇有谋,还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厉。与他合作,不知是福是祸。
回到客栈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萧策见他们平安归来,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怎么样?”
苏卿绾将与赵珩的约定告知,萧策听完,眉头皱得更紧:“此人城府太深,与他合作,须得步步为营。”
秦慕言却道:“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太后在朝中根基深厚,多一个盟友,总比孤军奋战要好。”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落在窗台上沙沙作响。苏卿绾知道,与七皇子结盟,意味着他们将与太后展开更直接的对抗。而这场对抗的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秘密——比如三年前七皇子的病,比如太后与北狄真正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