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绾将放大镜递给他,顾昀川看过之后,脸色沉了下来:“是影卫的暗号。皇后这是在示警,西华门有危险。”他想起自己上午路过西华门时,确实看到几个面生的侍卫,当时只当是换防,现在想来怕是影卫的余党。
秦慕言推门而入时,正好听到这话,手里的密信在风中抖了抖:“刚收到消息,柳乘风在狱中自尽了,死前留下个血字——‘烛’。”
“烛?”萧策皱眉,“什么意思?”
秦慕言将密信摊开,上面是狱卒的笔录:“柳乘风自尽前,盯着牢房的烛火看了很久,还说‘皇后的蜡烛,烧得真旺’。”
苏卿绾突然想起那匹云锦的暗纹,布防图的西北角标着个小小的烛台纹样,正是皇后寝宫的位置。她将绣绷上的绢布掀开,下面藏着她根据云锦临摹的布防图:“你们看这里。”
四人围着图纸,指尖同时落在“烛台”与“影”字的连线上——那条路线,正好经过锦绣阁后院的梧桐树下。
“他们想对皇后动手,借西华门的影卫做掩护。”萧策的声音冷了下来,“柳乘风的‘烛’字,是在提醒同伙,皇后的寝宫有异动。”
顾昀川摸出折扇,敲了敲梧桐的方向:“看来今晚有客人要来了。”
苏卿绾的目光落在《北境秋猎图》上,突然笑了:“正好,我这图还缺几笔,就用影卫的血当朱砂吧。”她将银针重新穿上线,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极了萧策的长枪。
暮色渐浓,锦绣阁的灯次第亮起。沈落雁按照吩咐早早歇下,苏卿绾坐在绣绷前,继续绣那幅未完成的图,萧策靠在门边擦枪,顾昀川在院里摆弄他的机关盒,秦慕言则在灯下研究密信,看似闲适,却都绷紧了神经。
三更时分,梧桐树叶突然发出轻响。萧策的枪尖瞬间指向阴影处,顾昀川的机关盒“咔哒”一声打开,秦慕言吹灭了烛火,苏卿绾的银针穿过窗纸,精准地钉在一只正要翻墙的手上。
“有客到,何必偷偷摸摸。”萧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寒意。
阴影里窜出十几个黑衣人,刀光在月光下闪着凶光。苏卿绾认出他们腰间的令牌,与北境蛮族的弯刀纹样相似——看来太后不仅勾结北狄,连影卫都用了蛮族的死士。
厮杀声在小院里炸开,萧策的枪、顾昀川的折扇、秦慕言的短匕、苏卿绾的银针,在月光下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苏卿绾的银针专刺穴位,看似纤细,却让黑衣人行动迟缓;顾昀川的机关盒弹出的细针淬了麻药,中招者瞬间倒地;秦慕言的短匕专攻要害,出手狠辣;萧策的长枪则如游龙穿梭,护住三人的周身。
一盏茶的功夫,黑衣人已尽数被制服。苏卿绾用银针挑开为首者的面罩,竟是个蛮族女子,脸上刺着狼头图腾。
“说,谁派你们来的?”萧策的枪尖抵住她的咽喉。
女子冷笑一声,突然咬碎了嘴里的毒囊,嘴角溢出黑血:“太后……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秦慕言检查尸体时,发现他们的衣领里都缝着半块玉佩,拼起来正是太后的凤印纹样。他将玉佩递给苏卿绾:“这是太后的死士,看来她是真急了。”
苏卿绾看着玉佩上的凤印,又看了看那匹云锦,突然明白皇后的用意——她不仅示警,还借影卫的尸体,给了他们扳倒太后的新证据。
“看来我们得去拜访皇后了。”顾昀川收起折扇,上面沾了点血,却更添几分凌厉,“有些。账,该当面算了。”
萧策将枪收回鞘,月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决然:“明日一早,入宫。”
苏卿绾重新点亮烛火,看着那幅《北境秋猎图》,突然拿起银针,在孤雁的身边绣了朵小小的栀子花。针脚细密,藏在雁羽的阴影里,像个只有他们懂的秘密。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盖在黑衣人的尸体上,仿佛为这场暗战盖上了无声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