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保重龙体。”苏卿绾从袖中取出皇后交托的遗诏,“臣女今日来,是想请陛下三日后去太庙祭祀。皇后娘娘找到了先帝的遗诏,要当众揭穿太后的阴谋。”
陛下接过遗诏,手指抚过先帝的笔迹,老泪纵横:“父皇……儿臣不孝……”他将遗诏紧紧攥在手里,眼神变得锐利,“太后这个毒妇!不仅害死伯庸,还想用迷药困死朕,扶持乳臭未干的小儿登基,她当我大启的江山是她家的私产吗?”
“陛下息怒。”苏卿绾连忙安抚,“三日后,萧策将军会调动暗卫营护您去太庙,只要陛下当众认下这道遗诏,太后的阴谋就会破产。”
陛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朕虽病弱,却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他从枕下摸出一枚玉印,塞进苏卿绾手里,“这是传国玉玺的副印,可调动京畿大营的兵力,你交给萧策,让他务必做好准备。”
苏卿绾刚将玉印收好,就听到外面传来太监的呵斥声——定是迷药的药效过了。她急忙起身:“陛下,臣女该走了,三日后太庙见。”
陛下抓住她的手腕,眼神恳切:“伯庸的女儿,朕信你。若此次能拨乱反正,朕定追封你父亲为护国侯,让苏家世代荣光。”
“臣女只求还家父清白,不求封赏。”苏卿绾屈膝行礼,转身从窗户翻出,恰好撞见前来接应的暗卫。
一路疾行出宫,回到锦绣阁时,萧策、顾昀川和秦慕言都在院里等候,见她平安归来,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怎么样?”萧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见她指尖冰凉,连忙用自己的掌心裹住。
苏卿绾将玉印和遗诏的事一说,顾昀川拍着折扇笑道:“有陛下这枚副印,京畿大营就是我们的人了,太后的凤卫再厉害,也敌不过正规军。”
秦慕言却皱着眉:“太后心思缜密,说不定已在京畿大营安插了眼线,副印虽能调动兵力,却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这点我早想到了。”苏卿绾从袖中取出那个明黄色的香囊,“陛下说太后每日都会派人来检查寝宫,我已在香囊的夹层里绣了假消息,说我们会在祭祀当天从东华门突围,想必此刻这消息已传到太后耳中。”
萧策看着香囊上的缠枝莲,突然笑了:“你的针脚比我的枪还厉害,既能绣出温情,又能藏住杀机。”
苏卿绾的脸颊微红,将香囊递给沈落雁:“按计划交给来搜查的太监。”
沈落雁接过香囊,脚步轻快地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四人,夕阳的金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萧策紧握她的手上,落在顾昀川摇着的折扇上,落在秦慕言摊开的布防图上,带着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明日就是祭祀了。”秦慕言的声音低沉,“今夜怕是睡不安稳。”
“正好。”顾昀川从怀里摸出个酒壶,“我带了坛三十年的女儿红,今夜不醉不归。”
萧策挑眉:“明日要动手,喝酒误事。”
“就喝一杯。”苏卿绾笑着抢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预祝我们成功。”
酒液入喉,带着醇厚的暖意。苏卿绾看着眼前这三个男人,突然觉得心里很满——北境的硝烟,皇城的暗战,似乎都在这杯酒里化作了绵长的情谊。她举起酒杯,对着夕阳轻声道:“敬父亲,敬先帝,敬所有为公道牺牲的人。”
三人同时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梧桐树上的麻雀,振翅飞向染红的天际。
夜色渐浓,锦绣阁的灯亮到深夜。苏卿绾坐在绣绷前,将最后一针穿过香囊的系带,那里藏着真正的突围信号——三短两长的笛声,是萧策在北境教她的,说这是归雁的叫声,只要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