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和萧策约定的暗号:一个“回”字结,代表“有陷阱,速退”。当年在北境,她曾用这个结给他传递过敌军布防的消息,他一看就懂。
做完这一切,她悄悄将芦苇插进岸边的泥里,让它随着风轻轻晃动,不显眼,却能被有心人发现。
“走吧,回去了。”夜宸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只是觉得无趣,转身往船的方向走,“看来萧策比我想的要聪明,没上当。”
苏卿绾跟在他身后,脚步却有些发沉。她不知道那支芦苇能不能被发现,更不知道萧策他们是否安好。芦苇荡里的异动越来越远,像是有人在撤退,又像是在更深的地方潜伏了下来。
回到“莲心号”的舱房,苏卿绾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那支银簪的珍珠硌着头皮,带来细微的痛感,却让她保持着清醒——刚才的举动太冒险了,若是被夜宸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芦苇荡深处,萧策正蹲在一片茂密的草丛里,手里捏着一支带着“回”字结的芦苇。顾昀川和秦慕言围在他身边,眼神凝重。
“是卿绾的结。”萧策的指尖抚过那个熟悉的结,心里又惊又喜,“她在提醒我们有陷阱。”
“我就说夜宸没那么好心!”顾昀川低声骂道,“那支补给队果然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这芦苇荡里!”他指着不远处的地面,那里有几枚散落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是‘莲阵’,针上有毒!”
秦慕言拿出罗盘,指针在芦苇荡深处疯狂转动:“阵眼在西北方的老槐树下,那里埋着总机括,只要毁掉它,莲阵就会失效。”
“我去毁阵眼。”萧策站起身,眼神坚定,“你们在这里接应,等我信号。”
“不行!”顾昀川拉住他,“夜宸肯定在阵眼周围布了重兵,你去就是送死!”
“卿绾冒这么大的险给我们传信,我们不能让她失望。”萧策的目光落在那支芦苇上,“而且,我必须让她知道,我们来了,我们会救她出去。”他将芦苇小心翼翼地收好,“你们按原计划,去灯塔附近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趁机去毁阵眼,然后想办法靠近‘莲心号’。”
秦慕言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小心。我给你的解毒丸带在身上,万一……”
“没有万一。”萧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消失在芦苇荡深处。他的身影很快被茂密的草丛吞没,只留下一道坚定的轨迹,朝着西北方的老槐树而去。
顾昀川望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暴雨梨花针”:“走,我们去给夜宸添点堵!”
秦慕言点头,两人迅速朝着灯塔的方向移动,芦苇在他们身后合拢,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莲心号”的顶层舱房里,苏卿绾坐在绣架前,手里捏着枚银针,却久久落不下去。绢布上,她本想绣一朵完整的栀子花,可绣到一半,花瓣的边缘却歪歪扭扭,像被风吹得变了形。
她不知道萧策有没有看到那个结,不知道他会不会冲动,更不知道这场围绕着回龙湾的较量,最终会走向何方。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照在水面上,泛着刺眼的光,像无数把锋利的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夜宸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望着窗外,眼神里带着担忧,发间的银簪在日光下闪着光,像一颗倔强的星。
“在想他?”他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
苏卿绾没回头:“与你无关。”
夜宸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笃定:“他会来的。就算知道有陷阱,他也会来。”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就像我,明知道你心里装着他,却还是放不开你。”
苏卿绾的心猛地一颤。她忽然意识到,这场纠缠里,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萧策的守护带着奋不顾身的勇,夜宸的执念藏着孤注一掷的疯,而她自己,夹在中间,既想挣脱,又忍不住被这两份炽热的情感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