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关上,寝殿里便只剩下很轻的呼噜声。
塞拉斯低头,看向腿边那只猫。
猫刚睡醒一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双圆溜溜的金瞳被困意泡得湿漉漉的。它看了他两秒,仰起头。
“咪。”
这一声又轻又软,尾音黏糊糊的。
塞拉斯抬起手——本来像是想把它拎开,但落下去时却莫名慢了半拍。最后只碰了碰它的脑袋。
年糕立刻顺杆往上爬,把额头往他掌心里一顶。
软乎乎的,热乎乎的。
就在这时,魔塔底层传来一阵极低的震动。
年糕耳朵一竖,彻底醒了。
它从床上支起身体,警觉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它一眼看见了窗外那片倒悬的漆黑深海。
年糕整只猫愣住了。
虽然它来这个怪地方好几天了,但前几天要么忙着保命,要么忙着打架,要么忙着吃九阶魔龙肉做的猫条。它根本没闲工夫观察这个世界究竟有多离谱。
如今一觉睡醒,抬头一看——
天上有海。
海里有鱼。
鱼是透明的。
还会发光。
年糕愣了三秒。
然后得出结论:看不懂,不看了。
有饭吗?
它立刻一骨碌爬起来,踩着被子,摇摇晃晃朝塞拉斯走过去。走到一半,脚下一软,啪叽一下,把自己脸朝下埋进被褥里。
塞拉斯:“……”
年糕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脑袋拔出来,继续走。神情镇定得仿佛刚才那个平地摔的不是它。
走到塞拉斯面前,它抬起爪子,精准地拍在他手背上。
啪。
“咪。”
塞拉斯和它对视片刻,竟然诡异地理解了:“饿了。”
年糕立刻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塞拉斯越来越觉得,这只猫身上有某种让人理智崩塌的魔法。换做别人敢用这种命令口气拍他的手,骨灰早该扬进深渊海沟了。
可现在,他只是起身,披上外袍,低声道:“跟上。”
年糕立刻一跃而下——落地时打了个滑,迅速稳住,装作无事发生。然后昂首挺胸跟在塞拉斯后面,像一位巡视领地的毛茸茸暴君。
——
魔王寝殿外是一条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石长廊。
墙上燃着青白色幽焰,脚下魔纹每隔几步闪烁一次。
年糕左看看右闻闻,尾巴高高竖着,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
塞拉斯走得很快。走了没几步,他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没了。
他停下,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