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深渊公文,“你昨夜只吃了两根,份量不够。”
格里姆在旁边听得灵魂发麻。
两根。
那是用九阶魔龙肉做的猫条。
放到外面,够三位高阶法师为此打一场持续七天七夜的群架。
结果在主人嘴里,居然只配叫“只吃了两根”。
年糕低头闻了闻鱼。
这次倒是给了面子,慢吞吞啃了一口。鱼肉入口的瞬间,它眼睛明显亮了,连耳朵都支棱起来,整只猫肉眼可见地高兴了不少。它很快就埋头吃了起来,吃得呼噜呼噜,连胡子都沾了一圈油。
塞拉斯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肩线似乎松了一点。
格里姆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他发现了。
这座魔塔已经完了。
以前主人看深渊暴动,和看天气变化没什么区别。现在主人看这只猫肯不肯吃鱼,眼神比看神界大军压境还认真。
就在年糕埋头吃第二口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
更像什么巨型野兽拖着铁链走过石廊,爪尖刮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伴随着一股极其凶悍的硫磺气味,整层塔的空气都开始微微发热。
格里姆脸色一变。
“坏了。”
塞拉斯抬眸。
“谁放它上来的。”
格里姆声音发飘:“可能……是第三层守卫换岗时没把门拴死。也可能是它闻见鱼味了。主人,您知道的,那位大人最近正值换毛期,脾气特别差——”
话音未落。
轰的一声。
厚重的殿门被一只漆黑巨爪从外面拍开了。
门框震得簌簌落灰。
一只庞然大物缓缓把三个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一头地狱三头犬。
通体漆黑,鬃毛像燃烧的暗火,六只眼睛全是熔金般的竖瞳,鼻息里带着灼热白烟。它个头大得惊人,仅仅把头伸进门内,就已经把半边门堵得严严实实。脖颈上的锁链拖在地上,响声沉闷,像来自地底最深处的宣告。
这东西本是深渊第九狱的看门兽。
以前见谁都想咬。
包括格里姆。
据说有一次它脾气上来,差点把一队误闯禁区的亡灵骑士连盔甲带马一口吞了。整个魔塔里,除了塞拉斯,几乎没人愿意和它正面对上。
现在,这位凶名赫赫的地狱恶犬,正死死盯着桌上的鱼。
准确地说,是盯着正在吃鱼的年糕。
左边那颗头先低低咆哮了一声。
中间那颗头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右边那颗头最直接,张嘴就是一声吼,震得格里姆原地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