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技催化下的灰色时代,精神建联,才是唯一缓解,因情感饥渴而产生的存在主义危机。
所以对2010年“净土”的追忆,本质上,是对人与人、人与地球、人与宇宙之间确定性、共同体、慢速成长的精神哀悼。
而郝音佳,就是每一个在深夜刷招聘软件、在会议室强颜欢笑、在出租屋里怀疑“我到底在干嘛”的年轻人,她的困境,是公共的,也是普遍存在的。
所以她挣扎,一边矛盾的坚持棱角,又一边背叛自己的尖锐。
一边批判效率至上,捍卫无意义,却又试图用金钱万能、跑车城堡解决问题。
一边揭示“系统性压迫”,一边给主角开金手指外挂,像个全能幽灵。
一边描写真实的焦虑与无力”,一边用突发的“奇幻旅行”提供虚假慰藉。
前面共情,后面觉得被耍了,看上去难逃假大空玛丽苏的世俗套路,可能连作者都不信。
她忘了,读者远比作者想象中的更聪明!
TA们能在三句话内分辨出:你是真的在解剖时代,还是在用“疼痛文学”的外衣,包裹一颗渴望流量和安慰剂的心。
破局的方法是什么呢?
让郝音佳真正“杀死”贾隐好,从而完成她最开始的自杀与重生,不是物理消灭,而是价值观上的彻底决裂。
该怎么写呢?
陆以寒想:揭示贾隐好世界的真相?
她的“全能”其实是被系统规训的结果。
她会骑马、开车、投资,是因为在她的世界,不会这些“社交货币”技能的人,早已被“火箭炮”清除,所以她的优雅是麻木,她的富有是牢笼。
或者让郝音佳做出选择?
在旅行的最高潮处,比如城堡、跑车、烟花,郝音佳必须感到更深的空虚,她应该看着烟花,想起的却是在出租屋啃泡面的时刻,然后坚定的说:“我要回去。”
太扯淡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陆以寒推翻了。
富有如果只是牢笼,那贫穷便是烈火里的深渊,在活着都困难的世界,优雅与麻木还重要吗?
有几个大丈夫能真的不吃嗟来之食?他们恨不得全世界都是嗟来之食,却不允许女孩儿们少施舍一点。
有钱的人嫌你不花TA的钱,没钱的人你花自己的钱,TA都觉得你好像动了他的扶贫资金了一样。
至于郝音佳的选择,闹呢?
脑子有泡吗?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在这个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的时代,这已经算是最顶级的人际交往法则了。
现在的人觉得是一场梦的时候,不是求马上醒来,而是求别睁眼,再做的久一点,把这个梦做完,再说醒来的事。
因为那是现实里,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东西,做梦是唯一免费的途径,有时候连梦都不能圆梦,当一个人梦的自由都丧失的时候,活着才是真的炼狱。
所以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是破旧的印刷厂,一台老放映机,那里有大家一起看电影的回忆;是郝音佳拿到相机时,第一个拍糊了的镜头,全是对拥有的喜悦;更也许是老鞋匠颤抖的手,在躯体衰老下不被控制的生理反应。
在那些瞬间的累积中,让贾隐好开始崩溃,开始消散,让她终于明白——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完美和效率,恰恰杀死了郝音佳此刻眼中,那份最珍贵的、最不完美的生命力。
会吗?
贾隐好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