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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穿自茧囚虫破天(第1页)

(一)

第二天,对联坊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雾气还是那个雾气,忘川河的水声还是那个水声,老者还是眯着眼坐在矮几后面,端着紫砂壶,慢悠悠地喝茶。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拱着,像春天泥土下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头来。

老者放下茶壶,从袖中抽出一卷纸,展开,慢悠悠地念道:

“第一首,李墨的。对马致远《天净沙·秋思》。”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让众人看清。上面写着:

破寺荒墙诡塔,幽谷野林鸟咤,寒香寂幕红霞。独影扁虾,亡命鸟如綪画。

旁边工工整整地抄着马致远的原词: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老者念完了,没有急着点评,而是把那两首词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破寺,荒墙,诡塔。”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苍老而悠远,“枯藤,老树,昏鸦。一个是破败的人间建筑,一个是荒凉的自然景物。破寺对枯藤,荒墙对老树,诡塔对昏鸦——都是三个名词,都是冷色调,都是死气沉沉。”

他顿了顿,又念第二句:“幽谷野林鸟咤——幽深的谷,野性的林,鸟的叫声不是清脆的,是咤,是惊惶的、尖锐的。马致远写‘小桥流水人家’,是人间烟火,是温暖。李墨写‘幽谷野林鸟咤’,是荒野,是惊惧。一静一噪,一暖一冷。”

他的手指移到第三句:“寒香寂幕红霞——叫不出名字的花香,寒冷;寂寥的长空,暗;红艳的晚霞,亮。三个意象,三种感官。马致远的‘古道西风瘦马’——古道是路,西风是风,瘦马是马。也是三个意象,也是三种感官。可马致远的是动的——风在吹,马在走;李墨的是静的——香在飘,幕在垂,霞在烧。”

他念到最后两句:“独影扁虾,亡命鸟如綪画。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一个是孤独的身影瘦得像一弓虾,远方有流浪的候鸟向着晚霞飞去,像一幅画。一个是断肠人站在夕阳下,天涯尽头。”

他把那张纸放下,望着李墨。

“上联写景,下联也写景。上联冷寂,下联凄清。意境关联,同韵。鸟字的重字对应人字的重字。”他停了停,“可惜西字未能完成重字对应。”

李墨站起来,躬身一礼。“学生惭愧。”

老者摆摆手。“不必惭愧。你这联,灵气够了。把马致远的秋思,翻成了自己的秋思。冷,寂,孤,可最后有一抹红——红霞。那一抹红,是希望,也是绝望。希望在天边,够不着;绝望在心里,吐不出。”

李墨低着头,没有说话。

(二)

老者话音刚落,天忽然变了。

屋顶上的雾气猛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一片澄澈的天空。那天空不是阴间常见的灰蒙蒙,而是湛蓝湛蓝的,像被水洗过一样。一道光从天空正中直直地落下来,落在对联坊的院子里。

众人惊呼。

“灵台!灵台降临了!”

光柱中,一座石台缓缓浮现。台不大,四四方方,灰白色的石头,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石台后方,立着一道门——不对,不是门,只有门框。两根石柱,一左一右,顶端横着一块石匾,匾上刻着两个字:德道。

德道。不是道德,是德道。

石柱光溜溜的,没有字,可表面隐隐发着光,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来写。

老者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灵台前,望着那两道石柱,望着那“德道”二字,沉默了很久。

“李墨,”他转过身,“你的联引动了灵台,可生门未开。德道在此,生道须自悟。”

李墨站起来,走到灵台前,望着那两道石柱,望着那空空的门框。

门框里什么也没有。没有门板,没有门闩,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

他闭上了眼睛。

(三)

屋子里静极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望着李墨。

他站在灵台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像一尊石像。风洗语紧张得攥紧了拳头,田甜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应回星和李先学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古朝阳坐在角落里,望着李墨的背影,目光平静。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雾气在灵台周围缓缓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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