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的人激动不已,还在声嘶力竭大声吼道:“开山了——”
楼千觞和兄台动作一致,猛地扭头,目光灼灼,望向远处兴奋得跳起来的人群,集市中央,一条开阔山路上的人如成群蚂蚁搬家,个个背起行囊,成群结队,呼朋引伴,混乱又秩序地齐齐往前走。
兄台脸上泛起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颈下,他眼里闪动光亮,精神气好像一瞬恢复了,他迫不及待提起脚边布包,对楼千觞邀请,“我们也快走吧!”
“好啊,”楼千觞乐颠颠跟上去,和兄台并排走,主动自我介绍,“说了这么久,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是楼千觞,你呢?”
兄台瘦高身体挤在人群里,却不见拘束无措,他忍不住低声咳嗽两声,眼眸亮得惊人,偏头浅笑下,回道,“我是葛梧生。”
“梧生兄,”楼千觞立马高兴地叫了声。
一群紧握号码牌的年轻人,满怀踌躇志,走到重重高高山阶前。
昨夜刚下了一场雨,青石山阶湿滑,高处枝叶青翠欲滴,仍沾满滴滴露珠,在叽叽喳喳道别的青年头顶留下痕迹。
成群结队人群自动划分,三两人团团围在一起,磨磨唧唧做上山最后准备,一个个面上激动,兴冲冲的劲头恨不得下一秒就扎进山里。
挤在最前方的灰衫青年,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挡雨草帽,一手高高举起,朝人群中落到后面的好友挥挥手,声音清朗,如环绕他们的竹林,雨打时瑟瑟潇潇。
风吹蓑衣,他高喊道:“张兄,我们有缘再见。”
话毕,不等张兄回应,转身大步踏入白芒光中。
留给众人的背影潇洒又自在。
这时,人群中有人后知后觉,对那道白芒大喊了声,“奚兄,有缘相见——”
看着这一幕,旁人都见怪不怪,面上还有些对两人道别不拖泥带水的赞赏,楼千觞则好奇不解,昂起头踮脚尖,努力抬高身体来回看两人互动和旁人反应。
葛梧生见她这副模样,心下了然,于是好心给这个全场里唯一看不懂的人解释,“扬青宗收徒考验的第一道,就是上山。”
“每个人上山前会进入白芒光,那是个法阵,进去的人会随机分配在一起。届时每一个人都在同一时间,出于不同空间,爬这座山。”
“中间过程说不清,大概有些品行和心性的考验,通过了才会登到山顶,正式进入选拔。”
楼千觞了然点点头,心里觉得修真界这收徒方式还挺公正的,有组织有程序。
不像浮岛收徒,草台班子似的,全靠岛主和长老全天下到处乱转,碰到合眼缘的就带回来。
出去一趟,抱回一个小孩。
远行一次,带回几个小孩。
长老养师兄师姐,师兄师姐养师弟师妹。
完全是放飞模式嘛。
“到我们了。”
葛梧生目光始终紧盯着前面的人,单瘦身体不易察觉绷紧,见他们道别得差不多,终于腾出空位,轻声宽慰楼千觞,“一会走进去就行,全身放松,很简单的。”
苍白的面上,淡粉色薄唇张张合合,如早春桃花飘在一张白纸,浅淡而风致。
楼千觞跟上他钻入人群的脚步,乖宝宝一样认真点头。
头回听别人说不要紧张自己修习的术法,感觉意外地还不错。
葛梧生顺利进去,身形消失最后一刻,对着她的方向,嘴角努力牵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
楼千觞也回了个笑,不过比梧生兄的自然舒畅多了,还附赠挥挥手。
圆形白芒前。
楼千觞停顿,忽然摸上颈间一条剔透的白玉扣,那是惊鸿剑化作她湖绿衣裳相配的玉饰。
白芒光笼罩纤细身体的那一瞬,白玉扣无风悬至下颌前,似乎感应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