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鼠始终眯着眼,不知想到什么,若有若无试探:“你们从哪上来的?”
楼千觞装傻:“我和鼠妹在山下搜刮的死修士,从西边一路爬上来的。”
她装模作样拉鼠类关系,后怕感慨:“西边的路难走还怪吓人的,一路有不少小妖尸体,越往上走还有血荆棘。”
有妖王的地方就不断有流血争斗,上山的路小妖尸体越多,越能昭示山顶妖王实力强大。
狐鼠嘴角勾出不怀好意的笑,他们当然知道西边妖尸多,那可都是他们扔出去打扫的。
不过,被榨干价值的修士竟然还有好东西遗留,那他们下次抛尸体前可要偷偷搜罗一番。
见三只畸形怪物神色不似一开始警惕,楼千觞用心声偷偷对薛杳杳说:“那么大的法阵和修士不愿意我们知道,越是戒备越是有鬼。”
薛杳杳没回应,算作赞同。
一枚相当于修士筑基后期的妖丹换来三只小妖浅薄的信任和不走心的帮助,这波不亏。
楼千觞和薛杳杳跟在狐鼠半截尾巴后面,身后是草蛇,左边是山鹰,走出押送犯人的阵仗。
“你们两个候在这边,我和管理的妖打过招呼,明天你们进前厅,充当倒水的奴仆。”
狐鼠收钱办事,安排得很到位。
楼千觞赶紧压着薛杳杳再谢一遍,“日后我和鼠妹有了造化,绝对不会忘记三位大人的大恩。”
狐鼠眉目收起三分狠戾,淡淡应下,好像多么被触动。
心里却不屑一顾,明天你们就死了,大恩也记不了两天。
山鹰插了一句,:“宴会结束后每妖会得一株灵草,记得找管事领,不找就没有。”
太好心了吧,楼千觞捂着鼠脸感动。
草蛇嘶嘶一声,轻轻瞥山鹰一眼:那么点灵力的草你也看得上?
山鹰目不斜视:蚊子再小也是肉,等两只臭老鼠死了,他就去抢。
楼千觞被分配到洗碗的行列,薛杳杳则被薅去用毛绒身体打扫宴会大厅。
都是些没妖要,遭妖嫌弃的工作。
因为没关系,没妖愿意考虑她们。
滑腻腻小棚里,乌漆麻黑,伸手看不见爪子,却要在这里洗碗,碗都看不见。
楼千觞窝在小角落里,面前是能装八十个她的大桶,桶里是起泡沫的黑水,黑水里是漂浮的白瓷碗碟。
桶边,她对面,站着一只巨大的龟妖,粗脖子顶个小脑子,绿脑子上披了一头乱糟糟卷发,看不出颜色,不过她猜是绿色。
楼千觞转动眼珠子,隐秘观察乌龟。
“看什么?!”乌龟大吼,声如洪钟,不过钟漏风,敲钟的也只会呯呯嘭嘭。
楼千觞化出无形的手捂耳朵,痛苦皱眉。
乌龟一扭,对奉奉鼠训话,楼千觞注意到她坐在小凳子上,两条短腿无力搭着,龟壳沉重背在身后布满油渍灰尘和血污。
“婆婆,”楼千觞喊她,学刚才扔五大盆碗筷的小妖对她的称呼,“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只妖洗碗?”
“我们能洗完吗?”
乌龟婆婆冷笑,将手中的在黑水表面滚了一圈的一摞碗扔进空盆,“洗不完就等死。”
楼千觞震惊看着地上盆里的一摞碗,竟然没碎。
“还不快洗!”乌龟婆婆又吼她。
楼千觞小心偷够了懒,连忙装出很努力又很笨的样子墨迹从黑水里捞泡过的碗。
不用洗,只需要捞出来,她刚学会的。
幸亏刚才观察了,不然她认认真真洗几遍擦擦放回盆里,岂不是让妖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