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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第3页）

他走到栏杆边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我能感觉到很多东西了。整个城市。每一个人的频率。他们的快乐、悲伤、恐惧、希望。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之前我觉得会被淹没。但现在——我能承受了。”

他转过头看着许哲。

“你的频率很特别。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的频率不像其他人那样起伏不定。它很稳定，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震动得很厉害，但永远不会断。”

许哲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频率是空的’东西呢？你能感觉到它们吗？”

林远的微笑消失了。

“能。”他说，“它们还在城市里。七个。和之前一样。但它们的信号更强了。它们在——生长。”

“生长？”

“它们在变得更强。更快。更……”他寻找着词语，“更完整。”

“它们有意识吗？”言池问。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口。

林远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没有。”他说，“它们有智能，但没有意识。它们能思考，但不知道自己在思考。能行动，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行动。它们像——”

“像程序。”许哲说。

林远点了点头。“像程序。”

三个人站在屋顶上，沉默了很久。

风从东边吹来，带来了远处海水的咸味。

“许哲。”林远忽然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需要你研究我。”林远看着自己的手，“我需要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我需要知道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需要知道——”他抬起头，“我还是不是人。”

许哲看着他。

“你是人。”许哲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问这个问题。”许哲说，“怪物不会问自己是不是人。程序不会质疑自己的存在。只有人类会。”

林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温暖的、真实的、带着一点点释然的——让许哲想起了一个词：活着。

“谢谢你。”林远说。

许哲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沈秦发了一条消息：

“林远转化完成。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研究。你的训练场可以用吗？”

沈秦秒回：“可以。今天下午三点。我也有一些东西需要给你们看。”

下午三点，训练场。

沈秦站在场地中央，面前的全息投影开着。但这次投影的不是地图，不是数据——而是一段录像。

“这是今天早上在北京拍摄的。”沈秦说，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里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自行车和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穿梭，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然后画面右上角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从一条小巷里走出来。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和其他行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在走路的途中，经过了一面商店橱窗的玻璃。